洪源先生納頭而拜:「貧道遵旨。」
……
東宮。
雲蔚殿。
覓瑜停下筆,有些疑惑地抬起頭:「就這樣?」
盛隆和笑著反問:「你覺得不該這樣嗎?」
「不。」她訥訥應了一聲,看著眼前抄錄的藥方,「我的意思是,到最後,奇王不還是娶了妻嗎?遂了神妙真人的意。」
他湊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醫書,取過她手中的筆,繼續未完的抄錄,簡練的筆鋒與她的娟秀小楷形成鮮明對比。
「施不空想要我大肆娶妻,重點在於大肆,不在娶妻,只要破了前者,便是破了他的法。」
覓瑜往邊上坐了坐,騰出點位置,讓他能更好地伏案書寫,一面詢問:「夫君不能直接讓洪源先生進言,不娶妻嗎?」
盛隆和揚眉看她,似是在問「你還真不客氣,讓我替你抄完」。覓瑜嬌赧一笑,湊到他的頰邊親了一下,他漾開笑容,心甘情願地替她抄錄。
「不能。」他邊寫邊答,「首先,林檀游若是直言施不空此法不妥,就太有針對性了,父皇目前還是信任施不空多一點,需要謹慎行事。」
覓瑜有些明白了:「所以,洪源先生才會說真人此計甚妙,為的便是讓父皇以為,他是好心辦了壞事,不是故意要使壞的?」
他笑道:「說對了一半原因,還有另外一半,是在父皇心裡埋下一顆種子,讓他知道,施不空不是無所不能,也會有犯錯的時候,其言不可盡信。」
覓瑜恍然:「原來如此。」
她略略帶有安心、慶幸與難為情地道:「我果然還是思慮不周……幸好有夫君在,倘若換成我一個人,面對這種情況,就只會心慌,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盛隆和不這麼認為,停下筆,溫聲道:「比起剛嫁進來時,你已經進步許多了,無需妄自菲薄。更何況,你是被我連累的,合該由我向你道歉。」
覓瑜高興又羞赧地笑了:「夫君總是這麼會誇讚紗兒……那,這裡頭還有什麼,我沒有看出來的內情嗎?」
盛隆和想了想,道:「父皇詢問,若是依照施不空之計行事,會產生什麼後果。林檀游回答,我恐有臆病加重之憂。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她思索道:「為了說明神妙真人此計不好?」
他再問:「那他為什麼不說於父皇龍體有礙,獨獨說我?」
她一怔,道:「可能是怕說得太嚴重了,父皇不相信,會叫神妙真人過來對質?」
他笑著頷首稱讚:「紗兒又說對了一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