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瑜有些明白過來了:「上午的那聲巨響——」
他頷首:「就是他發出的聲音。當然,對外宣稱的是他在煉丹,畢竟鍊金這種事,就算只是捕風捉影的空談,也很容易引來猜忌和麻煩。」
她想起青黛丹爐炸了的說辭:「所以……守明道人的鍊金失敗了?」
盛隆和道:「我從一開始就不相信他會成功。」
「如果只需要一張方子,就可以成功鍊金,那麼這世上早就處處是鍊金的人了,不會到現在還是虛無縹緲之談。」
「而如果點石成金需要有高超的道行,那麼他憑什麼能成功?需知,非大德者,無大修行。我不覺得他有堪比祖師的功德。」
「可他不是說,他成功過嗎?」覓瑜道。
他發出一聲輕笑:「是啊,所以他在丹爐炸開之後,不敢相信自己的失敗,認為只是一時的失誤,因為他也不是每次都成功的,請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她察言觀色,推測他的回答:「夫君沒有答應?」
盛隆和道:「我讓人把他煉出來的金子扔進了火里。」
一個答非所問的回答,卻讓覓瑜結結實實地吃了一驚,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做,但是仔細想想,又很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那些金子怎麼樣了?」她詢問道,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結果。
「真金不怕火煉。」他端起茶盞,慢悠悠飲了一口,「不是真金的東西,自然在烈火里現了原形。」
果然。
所謂的鍊金之術,完全是虛言。
問題在於,守明道人知道嗎?知道這是虛言,是假的嗎?
「從他的表現來看,應該是不知道。」盛隆和道,「他在得知真相後幾近瘋魔,認定我是在騙他,說他從前也用火燒過,但都沒有融化,是真金。」
他將茶盞放回案上:「於是我大發慈悲,著人重新尋了一處地方,讓他重新煉了一回金,這回丹爐倒是沒炸,可惜結果還是和原來一樣,失敗。」
「然後呢?他還要求再來一次嗎?」覓瑜問道。
他漫不經心地回答:「沒有,他開始尋找失敗的原因,一會兒說日子不好,一會兒說時辰不對,到了後來,乾脆說起了我的不是。」
「他說,都是因為我的存在,才會導致他的失敗。我本為不祥之人,靠著兄弟的犧牲才苟活至今,國運尚且會被我影響,何況他的氣運?」
「什麼?!」她不敢置信,又驚又怒道,「他竟然這樣說你?他——」
「無妨,垂死掙扎之人的話語,不用在意。」盛隆和握住她的手,安撫,「如果你實在覺得生氣,那麼我也可以告訴你,我已經把這份氣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