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聞言,果然露出了放鬆的神色,頷首道:「也好,清白觀距離長安不近,你在路上要多多當心,母后會叮囑瞻兒,多派一些人手護送的。」
皇后握住覓瑜的手,拉著她起身,讓她坐下,道:「不過,你需要找個藉口,不能實話告訴瞻兒,你是為了什麼緣故回清白觀的。」
「因為那孩子說了,安魂一事不可對外人言,不然,他的魂魄還是會不得安寧。這一點,要多多麻煩你,母后也會配合你的。」
覓瑜越發覺得古怪,她從來沒有聽過類似的說法,但想著,或許是她見識淺薄,不曾接觸過這一方面的事,最終還是點點頭,應下了。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在於,她被皇后先前的模樣嚇到了,不敢有什麼二話,哪怕心裡有所疑惑,也準備等到了清白觀再問,相信師祖師叔會為她解惑的。
見她乖順地答應,皇后欣慰不已,輕拍她的手,含笑道:「母后就知道你是個好的。」
「方才,母后對你疾言厲色了些,一想到那個孩子在地下受苦,母后就……態度難免有所刻薄,你莫要往心裡去。」
覓瑜自然不會在意,無論怎麼說,皇后的愛子之心是真切的,令人動容。
何況,對方的態度也不算刻薄,連重話都沒說兩句,是她自己經不住事,略略被責問一聲,便戰戰兢兢地跪下了,怪不得皇后。
「兒臣明白,母后的心情,兒臣能夠理解。」她溫順道,「這一件事,也是兒臣不對,兒臣不該擅自做主,還請母后原諒。」
皇后愈發欣慰:「好孩子,母后不怪你。說到底,你嫁給瞻兒為妻,至今已近一年,卻仍舊不知道全部的真相,也是母后考慮不周,對不住你。」
「母后現在便告訴你,瞻兒他……」
……
東宮。
覓瑜瞧著手中的藥方發愣。
盛隆和從外面走進,免了宮侍的禮,示意她們退下,行至她的身邊,含笑凝睇了她一會兒,出聲詢問:「在看什麼?這麼入神,連我來了都沒發現。」
覓瑜一驚,抬眸對上他的視線,有些無措道:「我、紗兒……」
盛隆和沒有在意她的失態,在她身旁坐下,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裡,掃了一眼她拿著的藥方,笑道:「這上面的字跡,好似有點眼熟?」
「是……」她喃喃道,「這是去歲夏日,瞻郎寫給紗兒的……」
當時,他在書房裡寫文章,她在一旁陪伴。
她瞧他字寫得好,便玩笑道,她為了給他研墨,磨得手腕都酸了,提不動筆,要他賠罪,替她寫一張方子。
而他也果真答應了,在寫完文章之後,另起了一頁紙,一邊聽她報著各色藥材和劑量,一邊下筆,間或詢問她取材的用意。
這是她臨時想出來的藥方,說不上有多好,但因為寫的人是他,便被賦予了特殊的意義,一直仔細保存到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