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隆和自顧自地回答:「紗兒的缺點就是,心思太單純,哪怕口風再緊,不懂得掩飾也是枉然——這件事,與我們年前去清白觀的那一趟有關,是不是?」
覓瑜真是要哭了,他怎麼就這麼聰明呢?
「夫君莫要再問了……紗兒真的不能說……」
她這樣的態度,無異於不打自招,盛隆和越發篤定,含笑道:「紗兒不用說,聽我猜測便好——」
「年前,你隨我去往清白觀,雖多數時候和我在一起,但也偶有伴同門出遊,記得有一回,你的小師叔新研製了糕點,特地請你過去品嘗。」
「也是在那一回,你前往救苦殿,查看岳母供奉的長明燈,回來後怔怔出神了許久,令我頗為擔憂。」他慢慢道,「這一次的事情,與它有關嗎?」
他果然猜中了!
她要承認嗎?要告訴他全部的實情嗎?依照現在的情形,她就算不承認,恐怕也徒勞無益。
可是,皇后的叮囑之言猶在耳畔,她不敢賭,不願冒一絲風險,讓他受到一點傷害……所以,她要只說一半,隱去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嗎?
但她又沒有這個自信能瞞過他……萬一他像剛才一樣,抽絲剝繭,推測出事情的全貌,接下來會有什麼發展,她不敢想像……
覓瑜的心裡七上八下。
躊躇不決間,她竟是一個字也吐不出。
而盛隆和也沒有等她回答,繼續思考著,道:「救苦殿,長明燈……這兩樣事物,同母后有什麼關係?」
他思考了一會兒,忽然沒了聲。
「夫君?」覓瑜有些不安地輕喚。
盛隆和沒有回答。
黑暗中,她瞧不清他的模樣,甚至連呼吸都聽不真切,仿佛他不存在,讓她越發不安,慌忙伸手探去,摸索他的肩膀與臉頰,邊探邊喚。
「夫君?隆哥哥?瞻郎?」
終於,身旁人有了動靜,握住她的手腕,輕聲應道:「我在這里。」
她鬆了口氣,帶著點委屈地嬌嗔:「你怎麼忽然不出聲了?嚇了我好大一跳,往後你可不能再這樣了!」
盛隆和輕笑著道歉:「是我不好,想事情想得入了神,一時忘了應聲,紗兒莫怕,我一直在這里,不會離去。」
本該令人感到安心的承諾,卻聽得覓瑜一陣不安,忍不住低聲喚道:「夫君……」
「我在。」盛隆和平靜地回應。
一個溫暖的、濡濕的親吻落在她的手背。
他是在通過這種方式來安撫她嗎?不得不說,這樣的舉動很有效果,她心頭的不安消散了大部分,只餘下淺淺的一層。
可是,他為什麼要安撫她?而她,又為什麼需要他的安撫?明明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他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為什麼……她會感到不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