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楊煜欲言又止,淪陷在蕭吟同樣眷戀的目光里,道,「朕信你一次。」
「那三郎願意帶我去嗎?」蕭吟問道。
「出發前若你養不好身子,朕就不帶你隨駕。」楊煜貼去蕭吟耳邊,與她道,「這身衣裳不錯,但下回不妨試試朕的。」
他知道蕭吟還需靜養,因此沒多鬧她,往後一陣也多是說話解悶。
不日,楊煜正式頒布巡狩敕令,自齋戒開始,將出宮前的祭祀流程一一做足,方才帶隊離開建安。
為便於伴駕,蕭吟確實換了男裝,以貼身內侍的名義跟在楊煜左右。
出宮那日,車駕隊伍從承德門經過,原本車輦正平穩行駛,忽地一個小顛簸,楊煜看著蕭吟身子一晃,笑道:「這都坐不穩?」
知道此時不宜朝外頭張望,蕭吟索性靠去軟枕上,道:「取羝以軷,載燔載烈,以興嗣歲。我只是沒做好準備罷了。」
楊煜由她嘴硬,雖在途中,亦少不得批閱送來的摺子。
巡狩隊伍浩浩蕩蕩,自建安到邊境走了將近兩個月,抵達雍城時早已入冬了。
雍城正在趙、陳、宛三國交界處,是重要關塞,蕭吟當初入趙原本也要經過雍城,但楊煜為保險起見讓阿六繞了道,避開雍城裡複雜的眼線。
天子巡狩路線早已公布,待車駕到達雍城,駐守在此的武承侯程斐早已經率領大小官員恭候。
楊煜知道蕭吟不喜歡這種場面,便教她在行館歇息。
楊煜說過,不會讓她回金陽,所以最多只能教她在邊境感受或許是從故國吹來的風。
可是她的家在更南的地方,這樣冷的冬天哪裡會吹南風呢。
蕭吟聽見窗外傳來聲響,她知道是阿六,便立刻從榻上下來,跑去窗口。
「外頭冷。」阿六在窗外道。
蕭吟打開一條窗縫,問道:「那你出現是要做什麼?」
輕易就被蕭吟戳穿了心思,阿六偏過頭去。
好在此時夜色已上,他又站在暗影里,蕭吟沒有瞧見他的窘迫。
「陛下這會兒脫不開身。」阿六道。
「算了。」蕭吟道,「怎樣都回不去,何必冒這個險。」
他始終記得當初蕭吟站在駐雲關外山丘上的情景,因為理解同為異鄉客的淒涼,所以他才想趁這個難得的機會,帶她去高一些的地方,教她望得遠一些,興許就能望見心裡永遠都會銘記的地方。
「我不怕。」阿六堅定道,「不會讓陛下發現的。」
「我怕。」蕭吟想要關窗,卻被阿六擋住了窗扇。
她借著這道縫隙里的光,看見阿六鄭重、與她惺惺相惜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