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會走的!」懷章堅定道,「從前不會走,如今這副樣子,更不能走。」
「好,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我跟阿六還有事說。」蕭吟淺淺笑著。
懷章不想走,只在原處站著,卻見阿六忽然朝自己走來。
他向來是有些怕這冷麵暗衛的,後退著戒備道:「你做什麼?」
「抗你出去。」阿六作勢要彎腰。
懷章推他,道:「不行,萬一被人看見,你要蕭娘子怎麼解釋?」
阿六抱臂看著懷章,道:「那你自己出去。」
懷章再去看蕭吟,見她朝自己點頭,他再不願意也只能遵從。
待懷章出去,阿六才問道:「你真的不為自己打算?」
「必要的時候,你直接將懷章帶去公主那兒,可以嗎?」蕭吟懇求道。
阿六方才雖沒親眼所見,但房中的動靜他聽得一清二楚。
看蕭吟這會兒還想著懷章,他有些惱了,第一次沖她怪腔怪調道:「自身難保還有心思想著別人,少見。」
自從母親與三郎過世,她對這世間的留戀便少了大半,在金陽皇宮裡掙扎的那些年也不過是尋機會為他們報仇,嘗試著儘可能將三郎的心愿多延續一些時候。
可是她的能力只有那麼多,面對昏聵的陳君和積重難返的陳國朝廷,她保不住陳國,也保不住自己。
她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早就不在乎了。
但只要她活著,就會有牽絆她的事,懷章是個意外,阿六也是個意外,楊煜更是天大的意外。
蕭吟不去反駁阿六,默默承受他的指責,道:「只要你們安全,我……我可以保護自己。」
阿六似是對她的自信頗為意外,卻也知道但凡面對楊煜,她確實有自保的能力,只是過程或許痛苦。
「你是不是真的不會離開陛下?」說完,阿六有些後悔。
蕭吟看著香爐里不斷冒出的青煙,若有所思,不覺自己的神情柔和了起來,道:「以前確實沒想過……」
阿六不知她在猶豫什麼,只道不能再任由她這樣隨遇而安下去,道:「我去幫你查,總能有個答案。」
「等等!」她忽然失去了先前的冷靜,焦急地喚住阿六,「等一下!」
阿六不解地看著她,問道:「你不想知道?」
「我想……」她的聲音驀地發顫,眸中情不自禁地湧出淚光,喃喃道,「我想,我很想知道……但我怕……」
她的神色黯淡下來,垂眼時有淚珠滾下,像是同時有一陣滾燙澆在心上,疼得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你都不怕得罪陛下,還會怕什麼?」阿六問道。
「三郎有什麼可怕的。」蕭吟慘笑,又是兩行熱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但是三郎……真的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