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撐著傘跟在蕭吟身後,隨她在院子里追著風裡的雨雪,追到了牆根,和她一起望著被送出牆外的雨珠飛雪,聽她喃喃道:「真好啊。」
自他們相逢,蕭吟便一直被困在高牆內,從金陽的寧心院,到建安城外的平雲觀,再是城中那一處別院和這重重深鎖的皇宮。
她沒有自由,也一直甘於被命運圍困,做楊煜豢養的雀鳥,甚至為他放棄生的權力。
懷章心情複雜,看著蕭吟若有所思的神情,不由自主問道:「蕭娘子,想離開這兒嗎?」
「什麼?」蕭吟不知是沒聽清還是沒能立刻理解他的話,轉過頭困惑地看著他,「離開這兒?」
忽然一陣勁風颳過,懷章擋在蕭吟身前,遮住冰冷的雨雪,低頭看著還未完全回神的蕭吟,鼓足勇氣告訴她,道:「是,離開這兒,離開皇宮,離開……」
「蕭吟。」頃盈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傳來,打斷了懷章。
他有些不甘心,又怕被頃盈察覺,只得退開,站在蕭吟身邊為她執傘遮雪。
蕭吟才回到廊下便被頃盈抓住了手,懷章驚道:「公主,蕭娘子病體未愈。」
「車在外頭。」頃盈拽了蕭吟便要走。
懷章攔道:「公主要帶蕭娘子去哪兒?」
「去看三哥。」頃盈道。
懷章自然不願教蕭吟去,但他不過卑微內侍,遂只看向蕭吟。
蕭吟正看著頃盈,像是想要從她身上找出什麼來,看不出是想去還是不想去。
頃盈知道這是為難蕭吟,但事急從權,她道:「自從三嫂走後,三哥的狀況也不好,連日操勞著終究頂不住,不知是不是夜裡受了涼,發了溫病。找太醫看過,情況不好,我已經修書請五哥回來了。你跟我去看看他,好嗎?」
蕭吟將頃盈的手推開,道:「見了我,他的病情只會更重。」
「怎麼會呢?」頃盈道,「你是在怪三哥冷落了你?還是氣他為了我三嫂一直沒來看你?」
蕭吟只是搖頭,沒有回答頃盈的質問,轉身朝房中走去。
頃盈攔住她的去路,道:「就當是我為難你,非得跟我走這一趟,哪怕只是在他身邊坐一會兒,他知道了也會好得快一些。」
見頃盈又要帶蕭吟走,懷章不由挺身阻止。
頃盈怒斥道:「你是什麼身份也來管主子的事!」
從來驕傲的一國公主,忽然間在一個內侍面前失了態,滿目的怨氣終於再也克制不住,方才第一次對著懷章吼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