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你騙得朕好苦,教朕怎麼再信你?」楊煜捧著她的臉,貼著她的額與鼻尖,是質問,也是自問,「朕怎麼再相信你?你又拿什麼教朕再相信你?你甚至願意為了別人死,都不肯跟朕服軟。你寧願死,都不肯留在朕身邊。」
「卿卿,沒人這樣欺騙過朕,朕沒法再相信你。」他轉而埋首去蕭吟頸間,躲在她溫暖的頸窩裡,沉浸在滿是她氣息的空氣中方才覺得安心,「朕不會讓你走,你只能留在朕身邊,死都只能死在朕的眼前。」
他的唇就貼在那個齒印上,聲音悶在蕭吟頸間,刻意壓制又開始翻湧的情緒,宣誓著對她的占有。
楊煜抱得用力,蕭吟並不舒服,但顧及著太醫的叮囑,她抱著他,輕撫著他的背,柔聲道:「好,都聽三郎的。」
「騙子。」楊煜道。
被理智和對蕭吟難以割捨的感情撕扯多時的情緒在蕭吟這一句安撫里得到了暫時的和解,他蹭著她頸間的軟肉,喃喃道:「小騙子。」
第八三章
那一聲不知是怨責還是依戀的言詞回響在蕭吟耳畔, 裹住她的懷抱熱烈而執著,從頸間蔓延開的熱息無不傳達著聲音主人一直以來複雜難解的情愫。
她或許有些理解楊煜至今的偏執,那是他無法接受野蠻生長後的感情不過是別人情愛的替代品, 那一句句攪動他最真實情緒的溫言軟語都是說給別人聽的, 他引以為傲的身份和被打碎的自尊落下太過鮮明的反差。
他從來精明,卻被她看來真誠的「做戲」騙了。
底線一旦被踏破,信任被擊穿,就如同她崩塌的信仰, 不知何時才能重新修復。
蕭吟抱著楊煜,即便被他逼仄壓迫的擁抱箍得難受也沒有要推開他的意思,像是哄孩子那樣輕撫他的背脊,溫柔地哄著他道:「只要三郎養好身子便都聽你的。」
這樣好聽的話縈繞在楊煜耳畔,如冬日裡午後溫暖的陽光籠在心頭, 一點點化開糾纏難解的心緒。
他雙眼閉著宛如在蕭吟頸間睡著了一般,說服著自己, 只消這一刻, 只信她這一會兒的話。
蕭吟算是勉強安撫住了楊煜的情緒, 只是她自己尚需將養身子, 往後還要顧著楊煜, 日子過得平淡又有些忙碌。
這日蕭吟去養心殿給楊煜送藥。
隆冬的天氣哪怕是坐馬車也少不得要吹些風, 蕭吟從下了車便斷斷續續地咳, 生怕將食盒裡的藥弄灑了,遂教侍女拿著。
楊煜正批摺子, 抬眼時見該是蕭吟來送藥的時辰,擱了手裡的筆, 先進內殿躺著去了。
聽著蕭吟的咳聲,楊煜眉心微擰, 從榻上坐起身朝帘子外頭望,見蕭吟帶著侍女一塊兒進來,登時有些惱,便又躺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