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吟莞爾,面對楊煜靠著窗台,道:「三郎也覺得我說的是『忠言』?」
楊煜不計較她這文字遊戲,看著微微跳動的燭火,眯起雙眼,若有所思。
他默然沉思,蕭吟便安靜相伴。
今夜中秋,該是人月雙圓的日子。
窗外有她喜歡的月色,窗下是她的心上人,雖隔著種種遺憾,未必能圓滿,但他們尚能在此時此刻坐在同一片燭光下,也算是一種團圓了。
楊煜已經太久沒有感受過蕭吟這樣長時間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為之欣喜,也有些忐忑,生怕自己稍有動作便教蕭吟收回視線。
他因此坐著久久不動,只從餘光里去瞥她,依稀覺得她的身子越來越歪斜,方才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去。
她竟靠著窗台睡著了。
楊煜看吹來的秋風撩著蕭吟鬢邊的碎發,怕她著涼,所以他靠近過去,試探著喚她:「卿卿。」
蕭吟含糊地嗯了一聲,不知是在回應他還是無意為之。
楊煜放輕了動作將蕭吟從窗台邊扶下來,不想有人才落進他懷裡便主動往深處鑽,小兔子似的拱著腦袋,臉頰蹭著他心口的衣裳。
楊煜低頭,只瞧得見那兩道濃密的長睫,此刻正同它的主人一般,終於乖巧得一動不動,眼睫末梢恰將視線延伸到她小巧的鼻尖,還有微微發紅的唇。
他抬手想要重新開始多時未再與蕭吟有過的觸碰,可指尖才從她的衣角划過,他便壓制下積累多時的朝思暮想,將蕭吟抱下榻,往內殿去。
入了眠的蕭吟格外聽話。
楊煜這樣一想,忍不住自嘲起這番自我開導,不禁長長嘆了一聲。
懷裡的身子動了動,楊煜正好將她放去床上,可蕭吟的手摸索著已攀過他的肩。
他不想吵醒蕭吟,只得壓低了身子去遷就她的動作,最後居然被她摟了脖子抱住,彼此的臉頰輕輕貼著。
蕭吟的呼吸聲就在楊煜耳邊,是她睡著後才有的頻率,比醒著的時候緩一些,也輕一些。
楊煜等了一會兒才拉下蕭吟的手,沒鬆開,裹在自己掌心里,還覺得不夠,便與她扣了十指,即便那正在睡夢中的人什麼都不知道。
蕭吟的夢裡有一個很模糊的影子,是雪青色的。
「三郎。」她篤定那是楊煜,伸手去拉他。
影子聽見了她的聲音,一下便捉住了她的手,指尖穿過她的指縫,與她掌心相貼,十指緊扣。
這個夢簡單得只有這些,只有他們兩個。
蕭吟滿足於這樣的純粹,即便只能在夢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