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茹沒說話,她其實是有些詫異的,可這樣的情緒很淡,淡得她無法去為止產生任何波瀾。她垂了眼眸,平淡道:「這樣的私事,本也不足為外人說。夫人便算有心,也難以知道真相。當是我家告訴夫人事情,此事我並不責怪夫人。」
江柔瞧著她的樣子,便明白也是個懂道理的姑娘。她雖惱恨柳宣,但卻無法將此事遷怒道柳玉茹身上來。
她看著柳玉茹,嘆了口氣,接著道:「只是如今事情已經這樣,柳姑娘如何打算?」
「我能如何打算?」
柳玉茹苦笑:「親定了,婚成了,我難道還能讓顧九思真把我休了不成?我來了顧家,便是想好好過日子的,我還有什麼可以選?」
江柔沉默著,聽著柳玉茹深吸了口氣,似是說得極為艱難:「可是不是我不過,是顧九思他不過啊!」
「顧夫人,」柳玉茹紅了眼眶,「他新婚之夜便說要休了我,如今又不見了人影,你讓我如何過下去?」
「我本都認了命了,嫁給他這樣的人,我這輩子也沒有多指望什麼,可是至少要讓我把日子過下去,他若真的休了我,這便是逼著我去死啊!」
江柔靜靜聽著,她揣摩著柳玉茹的話。
十幾歲的小姑娘,那言語裡的嫌棄都不帶半分遮掩,江柔不由得苦笑:「所以,玉茹,你是想讓我們幫你把顧九思找回來嗎?」
「找回來又做什麼?」柳玉茹無奈,「找回來了,再跑一次,再找再跑,多來幾次,我跟著他成著揚州城的笑話嗎?」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呢?」江柔繼續問著,柳玉茹搖著頭。
她也不知道怎麼辦。
她什麼都不想了。
「就這樣吧,」她沙啞出聲,「我認命了,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愛去哪兒去哪兒,愛做什麼做什麼。顧夫人,您就讓我留在顧家,多吃一口飯,就這樣吧。我不想再算了,不想再理會了……」
「我受不了了……」她低泣出聲,「受不了了啊……」
一次次被命運捉弄,一次次反覆無常。
她本以為康莊大道就在眼前,卻驟然就跌進了深淵。
她小心謹慎活了這麼多年,最後到頭,卻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她不想爭,也不敢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