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姨娘這話說得有意思了,」顧九思懶洋洋開口,「哪家男兒離了娘就不行的?又不是什麼軟骨頭,姨娘,孩子還是交給大夫人養,免得走了彎路。」
張月兒聽得這話,便明白顧九思是在暗諷她沒眼界,張月兒咬碎了牙,暗恨自己那些年還是對柳玉茹和蘇婉好了些,才讓她們有能力在今日來翻身。
她就該早早弄死蘇婉,又或是把柳玉茹隨便嫁個糟老頭子做妾室,讓她們母子一輩子翻不了身。
然而說這些都太晚,她只能是抱著孩子,開始哭哭啼啼鬧起來。
柳宣見她在顧九思面前鬧,頓時大火,讓人將她拖了下去,隨後便同蘇婉說起過繼這件事來,又留顧九思喝了一會兒酒,這才讓柳玉茹和顧九思回去。
等到了馬車上,柳玉茹便有些奇怪:「今日我父親怎麼這麼好說話?」
她原本想,要讓柳榮過繼這件事,是要鬧一會兒的。顧九思用手撐著頭,靠在窗戶邊上,含笑道:「這你得誇我。」
柳玉茹聽到這話,轉過頭去,便看見公子紅衣金冠,面色含笑,月光落在他白如玉瓷的皮膚上,帶了一層淡淡的光華。
他的笑容懶散中自帶風流,竟讓柳玉茹有那麼一瞬間恍惚。
見柳玉茹不說話,他伸出手,朝她招了招:「發什麼愣?誇我呀。」
「誇你什麼?」
柳玉茹回過神來,覺得有些不自在,扭過頭去,用團扇給自己扇著風。顧九思撣了撣衣服,頗為自豪道:「我下午便同你爹說起這事兒了。」
「嗯?」
柳玉茹回頭看他,好奇道:「你說什麼了?」
「我說呀,人家大戶人家的妻子,都有個兒子,沒有也要過繼,你娘孤身一個人,我擔心啊。」
「我本來打算給我小舅子送好多東西的,可惜你也沒個弟弟。把東西給個妾室的孩子,還打壓著你娘,我心裡多不高興啊。」
「就這樣?」柳玉茹愣了愣,顧九思挑了挑眉,「不然你要怎樣?」
「你這樣說話,會不會……」柳玉茹斟酌著道,「太直接了些?」
「所以我說你呀,」顧九思用扇子輕輕戳了一下她額頭,嘴角帶了笑,「做事兒就是想太多。你以為你爹為什麼這麼多年沒休了你娘?」
柳玉茹皺起眉,猶豫著道:「因為休妻這事兒……傳去不體面?」
顧九思嘆了口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柳玉茹,直接道:「你爹是要臉的人嗎?他不休你娘,完全是因為你娘是蘇州蘇家的千金小姐,休了你娘,他哪兒再娶這麼體面的女人?有那麼得力的舅哥?所以啊,你爹會寵張月兒,可那也是在不得罪蘇家的前提下。你娘要是早早就鬧,你爹還敢這麼寵張月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