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柳玉茹回了神,「我就是覺得,你這個想法,聽上去稀奇古怪,但又有幾分道理。」
「我向來有道理。」
「不過,」柳玉茹有些疑惑,「打你沒用,那你為什麼被我從春風樓逼回來讀書呢?」
顧九思聽了這話,僵了僵身子,有些不好意思扭過頭去,小聲道:「我不是……我不是覺得對不起你,怕把你氣死了嗎……」
他倒是不怕血濺春風樓,以他的身手,兩個人必有一傷,那也絕不是他。
他怕的是柳玉茹這一根筋兒的腦子,真自己抹了脖子吊在他顧家大門口!
柳玉茹聽著這話,微微一愣,她瞧著面前人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彆扭樣,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想起一句話——君子可欺之以方,難罔以非其道。
她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突然升騰起一種莫名的荒唐想法。
在她這十幾年的短暫生涯中,所接觸過的男子裡,包括了葉家那些家規森嚴的子弟,竟是沒有一個人,能像顧九思這樣,將這句話真正踐行到底。
顧九思這個一直被人罵著紈絝的浪蕩子弟,似乎在以一種不言說、難以讓常人所理解的方式,在踐行著自己內心的君子道。
他固守自己內心的道理,又對責任服軟。所以並不是她去管教了顧九思,而是顧九思退讓,教導了她。
她覺得這個人神奇的在她心裡種下一顆種子,將他的離經叛道、將他的莫名奇妙放在她心裡,然後生根發芽。她像是闖入他世界的旁觀者,靜靜觀察他,了解他,挖掘他。顧九思是她預料之外的寶藏,她每次挖得深一點,就更感受到更多的驚喜。
她笑著轉過頭去,看著揚州城外吆喝著的攤販,柔聲道:「那我謝謝你了。」
說著,她用團扇抬起車簾,陽光落在她秀麗的臉上,她面容裡帶著溫柔與沉靜,抬眼看鳥雀從屋檐振翅飛起,白雲藍天相映相成。
「給了我一個新開始。」
一個真實的、波折的、又肆意的新人生。
----------------------------------------------------------------------------------------------------
作者有話要說:顧九思:我,一個寶藏男孩。
第28章
柳玉茹和顧九思一起回了府中,下了馬車, 便瞧見周燁領著那范小公子也跟著下來, 范小公子似乎受驚不小, 下車時面上還帶了些慌亂, 反覆同周燁咒罵著楊龍思。周燁微皺著眉頭,靜靜聽著,倒也沒有做聲。等領著少年到了面前來,周燁同顧九思和柳玉茹道:「這位公子是我一位叔父的兒子,如今方才十四歲,叔父說想要讓他歷練一下,便讓我帶著他過來。小玉, 」周燁平和道, 「見過顧公子和顧少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