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世安點點頭,完全沒有在意這個話題,只是道:「昨日我聽說顧家遭難,便趕了過去,但是也不能多做什麼,只能悄悄潛伏在暗中,後來看見二位入了湖,便順著下游一路找了過來。」
「你可見到王家的人?」
柳玉茹忙道,葉世安應聲道:「今早上他們挨著一路搜查過去,不過好在昨夜一夜,這些兵都疲乏了,大多只是走個過場,沒有仔細搜查,只想著沿著河一路做做樣子。」
顧九思和柳玉茹鬆了口氣,顧九思沉默了許久,終於道:「你可知我父親他……」
葉世安搖了搖頭:「未曾聽說令尊的消息。」
顧九思沒再多話,柳玉茹抬手握住他的手道:「此刻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顧九思吹了眼帘,低低應了一聲。
葉世安抬眼看了二人一眼,猶豫了片刻後,終於道:「雖然冒昧,可葉某還是想詢問……顧家……為何突然有此大禍?」
兩人都沒說話,許就後,柳玉茹回答了她:「我們與王家有仇怨,又提前得了消息,陛下想動梁王,因此我們打算離開,王家或許是知道了這消息,又或許是其他原因,昨夜就來了。」
「我們本打算今天走的。」
葉世安愣了愣,片刻後,他沉吟道:「江尚書與梁王一系牽扯頗深,陛下如今三月為曾臨朝,也就是說,如今陛下已經對梁王起了心思。可梁王哪裡是好相與的,他一直暗中屯兵,不過是差一個藉口而已。」
柳玉茹聽他說著,葉世安道:「所以,王家是看江尚書如今倒了,所以特意報復顧家?」
「你可以這麼認為。」顧九思冷靜道,「但是若想長遠些呢?」
顧九思抬頭看葉世安:「若是往更長遠一些,陛下想要處置梁王,梁王反叛,以梁王如今實力,以如今各藩王節度使擁兵自重之局勢,你覺得誰輸誰贏?」
葉世安不敢回答,他學過的東西,不允許他將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說出口。然而顧九思卻直言不諱:「梁王會贏。所有人會看著梁王一路攻入東都,再然後呢?」
「梁王師出無名,乃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柳玉茹出聲,抬眼看向葉世安:「至此,天下大亂,再無朝廷綱紀。」
顧九思從旁邊端了水,抿了一口,他等著葉世安消化這些內容,隨後抬頭看向葉世安,平淡道:「到那時候,你覺得,王善泉想做什麼?」
葉世安如今若是再聽不明白,那就是白被稱讚了那麼多年。
他此刻已經清楚了王善泉的意圖,王善泉所謀劃的,豈止是報復顧家?若是報復顧家,他怎麼會搭一個兒子進去?
他是準備著自立為王,而顧家就是他的刀開刃的血,平了顧家,到時候他舉刀朝著所有人,誰又敢違逆?誰又敢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