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茹沒有說話,她梳理著他的頭髮,目光露在他露出的手臂上,他手上傷痕累累,都是為了餵她鮮血割出來的傷口。
她目光凝在那傷口上,有些僵住了。
有些片段閃在她腦海里,她本以為是做夢,卻是有些明白了。
顧九思見柳玉茹久久不說話,他順著柳玉茹視線看過去,立刻知道了柳玉茹在看什麼,他下意識將手縮了縮,卻被柳玉茹拉住,柳玉茹掀起他的袖子,看見上面密密麻麻的傷口。
顧九思覺得有些難堪,他轉過頭去,不好意思道:「沒事……」
柳玉茹的指尖落在他的傷口上,她的指尖帶著涼意和她少女獨有的柔嫩光滑,劃在顧九思傷口上,讓他整個人忍不住顫了顫。一種說不出的酥麻從傷口一路眼神,驟然竄到腦中,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六神不得做主,聽柳玉茹輕聲道:「疼麼?」
顧九思整個人是懵的,方才的感覺太怪異了,這種陌生的體驗讓他驚得差點把手都抽回來,但他又不敢,聽著柳玉茹的詢問,話從他腦子裡過了,卻沒留下任何信息,完全不知道如何應答,他滿腦子只在想著……
這是怎麼了。
柳玉茹的指尖,到底帶著什麼東西,讓他這麼……這麼……
說不出來到底是怎樣一種奇妙的感覺,不是討厭,甚至帶了那麼點小小的喜歡,卻又讓他害怕,還有些難堪,完全不敢讓人知道。
柳玉茹見他不答話,抬眼瞧他,認真道:「還疼麼?」
這次顧九思回神了,他慌忙收回手去,低頭道:「不……不了。」
柳玉茹以為他是覺得傷口被自己發現,有些難堪,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許久後,她輕笑起來:「之前問你會不會把最後一口水留給我,你說你要把你的血肉餵給我,如今你當真是做到了。」
顧九思聽著這話,他抬眼看她,輕鬆了許多,笑著道:「那你問我這句話時,是不是因為你已經做好了把最後一口糧留給我的準備?」
柳玉茹抿唇,沒有答話,轉過頭去,卻只是道:「還好,咱們都挺過來了。」
顧九思沒接話,他打量著柳玉茹。
這一路行來,她瘦了許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消瘦的關係,整個人仿佛突然抽條長大,稜角分明了起來。她整個人呈現出了一種清麗婉約之美,雖然此刻皮膚還有些泛黃,但五官卻已經是出類拔萃,尤其是那股子經歷世事後風雨不催的堅韌感和她一低眉、一垂眼之間的溫婉混雜在一起,更是多了種說不出的韻味。
她似乎突然之間,就完成了從一個少女到一個女子的轉變,從過往單純的清秀可愛,變得美麗起來。
甚至於這種美麗是在她還帶著缺陷的情況下的,顧九思幾乎可以想像到,當這個人再成長些,將又怎樣動人的光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