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思這才起身,抬眼正視向周高朗。
周高朗看上去四十多歲,正直壯年,他並不算威猛,氣質內斂溫和,看上去不像個武將,倒像個文臣。
他上下打量了顧九思一會兒,隨後笑起來道:「燁兒同我說了你的事兒,我還以為應當至少是個比燁兒更大些的小兄弟,不想你竟這樣年輕。」
說著,周高朗站起身來,領了顧九思坐下,他親自給顧九思斟茶,笑著道:「小小年紀有這樣的氣魄,倒令我有些意外了。」
「不過都是應該做的,」顧九思恭敬道,「倒也談不上什麼氣魄不氣魄。」
「你求的,我都明白。」周高朗沒有繞彎,直接道,「我的確缺這筆錢,你今日所作所為,我都會記在心裡。你們顧家是生意人,我不會讓你虧本。」
周高朗說得這樣明白,幾句話之間,顧九思便大約知道了周高朗的為人,他也不再繞彎子,坦然道:「那九思先在此謝過周大人。」
「你捐這筆錢,我會同老范說,到時候會公開嘉獎。你們既然是表率,那剩下的東西就不能太多,到時候我會給你們一個院子,然後留一樁生意給你們家過日子,要做什麼你定下來,什麼能做什麼不能你心裡得有數。」
「我明白。」顧九思應聲。
他聽懂周高朗的話,他得領頭過清貧日子,讓其他商人看著。但也不能苦得毫無出路,這樣其他商人瞧著也害怕。
周高朗見他上道,滿意點點頭,隨後道:「這事兒我交給燁兒辦,你有事兒就找他,等風頭過吧。」
他沒說完,但顧九思卻已經明白周高朗的意思,周高朗站起身來,拍拍顧九思的肩,便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顧九思喝完最後一口茶,同周高朗拜別,隨後跟著周燁走了出去。
周燁似乎很是高興,出了小院,便同顧九思道:「九思,父親很欣賞你,我今個兒剛把你的話和我父親說,我父親便同我說,你這樣的人讓我好好結識。」
「放心吧,」周燁抬手拍了拍顧九思的肩膀,「只要你有才華,幽州一定是最合適你的地方。」
「那我借你吉言了。」
顧九思雙手攏在袖間,笑著同周燁走出去。兩家距離不遠,乾脆就棄了馬車,一面說一面走回去。
「現在城內要做生意,必須要有官府發的許可令。現在大家都希望所有人能多去種地,多種地,明年收成才夠。幽州本來也不是什麼產糧之地,若是再不多準備些,明年怕就難過了。」
「的確如此。」顧九思點著頭。
「所以現在能少一個人做生意,就最好少一個人,」周燁笑笑,「再過兩日,這許可令就要徹底禁了。九思你想好要做什麼沒?」
「做什麼?」顧九思想了想,隨後笑著道:「看我夫人和母親的吧。她們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周燁愣了愣,片刻,他笑起來:「想不到顧兄是這樣的人。」
「她們兩也沒什麼喜歡的事兒,就喜歡做生意了。」
顧九思說著,他似乎突然想起什麼來,他抬眼看向不遠處的首飾店,想了想,他突然道:「哦,玉茹還想要根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