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貴公子在牢獄裡待久了也不好。而且,」顧九思合上扇子,探了探身子,「我私下同您透個風吧,范大人也並不是真的就要做盡做絕白白拿這個錢,他會想辦法公平交換的。只是說,換出來的東西,您不能選,如此而已。」
「什麼東西?」趙和順抬眼,顧九思退回原來的位置,笑著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趙大人,今日您看,是我強行征銀,還是大家體面一點,您自願捐贈?」
趙和順黑著臉,咬著牙,顧九思低頭笑出聲:「看來大人是想去見見公子了,來人……」
「范軒要多少?」
趙和順終於出聲,顧九思給了個數,隨後他道:「您今日一時湊齊,不要緊,先給個定金吧。我就在這兒等著。」
趙和順一甩袖子,站起身,吩咐了人去抬銀子。
而後他回到堂屋裡來,他站在門口,雙手攏在袖間。逆著光,看著顧九思道:「顧九思,你這樣行事,早晚要造千刀萬剮。」
顧九思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趙和順嘲諷:「自古當刀的人,哪一個有好下場?商鞅車裂晁錯腰斬,」趙和順走到顧九思身邊,淡道,「年輕人,你且等著吧。」
顧九思沒說話,他將最後一口茶喝完,隨後道:「趙老爺錯了,在下不是刀,在下只是臣。」
趙和順抬眼看他,顧九思神色平淡:「天下百姓之臣。趙老爺,今日固然是我逼你,但來年,你或許會感激我呢?」
說著,顧九思放下茶杯,神色輕鬆笑了笑,站起身來,朝著趙和順恭敬行禮:「在下告辭。」
顧九思走到院子裡,看見黃龍清點了銀子,他親自點完銀子,便帶著錢回了府衙,交入了倉庫。
而後他將趙嚴仗責二十,讓人大張旗鼓送了回去。
趙嚴一回去,整個望都城的富商都惶惶不安。大家各自籌謀,顧九思當夜就下了命令,嚴守望都。
他做完這些事兒,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覺得空落落的,他提著燈,有些茫然走在路上,最後去了花容門口。
他穿著官府,就坐在了台階上,將燈放在台階邊上。黃龍有些猶豫道:「大人,要不小的替您守著,等夫人回家吧?」
顧九思擺了擺手,笑道:「王大哥,我等我家娘子,您先回去吧。」
黃龍聽著不免笑了,知道這是年輕人之間的情趣,便退了下去。
黃龍走了之後,顧九思就坐在門口。他抬頭瞧著星星,在這安靜的夜裡,突然就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