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黃龍走出去了,顧九思就站在架子邊上洗手。
他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泛了紅,帶著疼,他才終於停下來。
好久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才直起身去了府衙。
府衙里商戶都等著他,顧九思見了這些人,朝著所有人行禮,大家忙站起身來,慌張回禮。
顧九思看了一眼今日坐著的人,卻是之前沒動的硬茬全都來了。顧九思嘲諷笑了笑:「我的意思,想必諸位都明白了吧?」
「大人……」那些商戶猶豫著道,「給幽州捐錢,我們義不容辭,可是這個數額……」
顧九思抬眼,坐在首位的李姓商戶輕咳了一聲道:「大人,其實您這麼賣力,錢入的也是這望都庫銀的口袋。大家不如打個商量,您讓我們少點,我們讓您多點,您看如何?」
顧九思聽著,嘲諷笑了笑:「我顧家捐了多少錢,你當我看得上眼的得是多少?」
聽到這話,所有人面色不太好看。
他們再富,也不可能比當年的揚州首富更富。顧九思這種能把家當說捐就捐的人,要拿錢財打動他,的確太難了。
顧九思揚了揚下巴,黃龍懂事的關上了房門,房間裡就留下了顧九思和這些富商,顧九思將茶杯放在桌上,淡道:「大家也不用多想了,以往我總想著,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可既然諸位不領情,那就官走官道商走商道。你們夥同梁家找我的麻煩,想必就是做好了準備。」
「大人……」所有人著急出聲,顧九思抬手,止住他們的聲音,「不用解釋,你們有沒有做我心裡清楚。大家都是商戶出身,你們心裡想的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讓你們買幽州債,不是坑你們騙你們,你們不信我,警惕,我都能理解。可是禍不及家人,你們有事兒沖我來,找我家裡人麻煩,這是我的底線。」
顧九思抬眼看著所有人:「做了事兒就的人罰,其他的商戶,我不會強搶。但你們就聽明白了,要麼認罰,要麼就全給我和梁家作伴去!」
所有人僵著臉,顧九思直接道:「黃龍,拿紙筆來。」
說著,顧九思靠在椅背上,轉著手中的筆,一一掃著每個人道:「寫封信回去,今日大家就在這裡歇息吧,什麼時候,錢到位了,什麼時候,人就到位了。」
沒有人敢說話,大家都清楚知道,此刻的顧九思的確已經是盛怒至極。他可以忍他們的嘲諷羞辱,可以忍他們的懷疑揣測,可是他卻絕不能忍自己的家人因他受到傷害。
黃龍將紙筆發給所有人,大家面面相覷,顧九思在上方,打開了近日的卷宗,淡道:「大家慢慢寫,我陪著大家一起辦公。」
作為一個縣令,望都整個縣,上到財政殺人,下到丟雞找狗,全都由顧九思一人來操辦。顧九思每天的事兒多得不行,還好他看東西速度快,百姓遞過來的訴狀一目十行,他將其按照重要性排序歸類,然後分別準備了處置方式。
大家看著顧九思的樣子,咬了咬牙,終於是將信寫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