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顧九思知道她要問什麼,笑著道,「到家了,我抱你過去。」
柳玉茹應了一聲,她困得緊,可她還是想多說說話,便伸手攬著顧九思的脖子,合著眼,迷糊著道:「我給你煮了甜湯,去接你了。」
「我知道呢,」顧九思聽著她這麼掙扎著他說話,心軟成了一片,他輕聲誇讚道,「謝謝娘子。」
「你別難過。」柳玉茹低聲道,「我給你帶了香膏,記得擦手。」
顧九思愣了愣,便知道今早上的事兒是傳到柳玉茹耳里了。
他心裡是說不出的動容,他未曾想著,這麼一個細節,就能讓這人猜到了自己的心。
他抱著姑娘,突然就覺得有些眼酸,少年長成,總是稜角盡蛻的過程。有的人蛻得圓潤和善,有的人卻只能生生折斷,鮮血淋漓。
他啞著聲,應了一聲,抱著柳玉茹到了床上,柳玉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慢慢緩了過來。這時候顧九思已經梳洗好,讓人打了洗腳水進來。
他將洗腳水放在柳玉茹身前,柳玉茹自己脫了鞋襪,顧九思看出她還犯著困,便撩了袖子,走到她面前來,將手探進水裡,搓揉在了她的腳上。
柳玉茹猛地驚醒,下意識就將腳縮回去,顧九思一把抓住她的腳腕,看見了這皓足染著水珠,在燈光下如晨間荷葉,露珠搖搖欲墜。
他一時覺得目眩,呆呆看著那手中握著的小腳,心跳驟然快了。
他目光移不開,他從未覺得,有人僅憑著一雙玉足,就能有這樣的魔力,讓人像是陷入了某種幻境之中,奇異的感覺升騰而上。
顧九思就盯著那雙腳,那目光如同火一般,灼燒在柳玉茹身上,柳玉茹紅了臉,結巴著出聲:「郎……郎君……」
聽得這一聲喚,顧九思才驟然回神。
他抬眼看向柳玉茹,卻是不敢多說什麼,他突然發現柳玉茹看不得了,瞧著哪兒,都覺得異樣。
那唇色盈透,似是帶了水漬,引人品嘗。
那脖頸纖長,膚色在燈火下似是帶了流動的光,讓人恨不得沿著那光一路追隨而去,用唇在上流連。
而再往下更是胸有溝壑,腰藏曲江。
顧九思深吸了一口氣,他逼著自己低下頭去,將目光落在水上。他怕柳玉茹察覺他的異樣,他覺得柳玉茹對他的評價太對了。
他當真太過孟浪了。
怎能有這樣的念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