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思追著沈明出了院子,柳玉茹和屋內丫鬟對視了一眼,俱都笑了起來。
沈明領著顧九思進了前廳,范軒、周高朗、周燁等人正在前廳賞畫。周高朗同范軒聊著顧九思大廳里掛著的一副山水圖,顧九思到了門口,頓了步子,整了整衣衫,這才進去,恭恭敬敬道:「見過兩位大人。」
說著,又朝著周燁行禮道:「見過周兄。」
「哦,顧大人,」范軒轉過身來,抬手讓顧九思起來,坐到了椅子上,又招呼著所有人坐下後,轉頭同顧九思道:「聽說你如今已經將望都今年需要籌備的銀子都籌備完了。我覺得十分驚奇,所以特來問問你經驗。」
顧九思應了聲,明白這是范軒來問幽州債的情況,他將事情來龍去脈同范軒說了一遍後,范軒點頭讚賞道:「能想出這樣的法子,還能推行得了,顧大人果然非同凡人。」
說著,范軒想了想道:「那你覺得,這幽州債推行到整個幽州如何?」
「大人,」顧九思平穩道,「這一次幽州債之所以能發行,第一是強行逼迫富商購買了大部分,第二則是望都富饒,能有這麼有錢人。若是放到其他縣鄉,怕是大家吃飽都不容易,哪裡又來錢買幽州債?而且,幽州債最關鍵的不是發行,而是未來怎麼還。今日我們發了幽州債,許期三年,每月償還利息,我們要保證幽州債的信用,這樣大家才會一直信任它。信任成了習慣,朝廷就會常年有這一筆借款,等以後,我們無需在幽州推行,而是大人能管多大,我們就發行那一份就好。所以當務之急,不是讓各縣都來嘗試,這樣一來,朝廷借了這麼多銀子,日後若是還不上利息,就等於毀了這事兒。今日富商為何不願借錢於朝廷?那是因有管仲前車之鑑,咱們不可如此,應有個長久之計。」
范軒思索著,點了點頭。
他抬頭打量了顧九思一眼,慢道:「這事兒既然是你提出來,你執行,我也就不多加干涉。如今關鍵也不在此事之上,現下樑王已攻入東都,我們也需得去東都救駕。若是能得東都,到時必然要與各方已經自立的藩王節度使僵持,得有個長久打算。你那三十萬石糧草,可有著落了?」
顧九思聽著這話,面色沉了沉,他抿唇道:「下官會儘快。」
「最遲年底,」范軒點著桌子,慢慢道,「我得見著糧食,否則心中難安。」
「下官明白。」
顧九思聽出敲打,立刻應聲。范軒見了他的樣子,笑了笑道:「不必緊張,你如今已經做得很好,我也不過就是想知道,你能不能做到更好就是了。」
說著,范軒瞧著牆上那幅山水畫,卻是道:「這畫出自何人之手?」
顧九思愣了愣,他看了一眼,這畫應當是柳玉茹之前畫的,他見柳玉茹畫的好,便掛在了廳里。他有些臉紅,忙道:「內……內子畫的。」
「竟是夫人?」范軒愣了愣,隨後贊道,「夫人胸有溝壑,非一般女子啊。」
顧九思聽得范軒夸柳玉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覺得比夸自己還高興了些。
他頓時笑起來,應聲道:「確是如此,內子若為男兒,必為俊傑!」
聽到這話,旁邊周高朗沒忍住,突得笑出聲來。
顧九思這才察覺,自己竟是不自覺就誇起柳玉茹來。
周燁有些無奈,覺得平日看著聰明的人,怎麼一提自己媳婦兒,就渾身帶著傻氣。他輕咳了一聲,同范軒道:「范叔叔,顧大人與夫人情深義重,愛妻心切,這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