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想像到他跟著百姓去田裡種地的模樣,想一想,就覺得這個男人,越發窩在了心裡。
她瞧著他的信,慢慢有了困意,等到了最後,她才看到他最後一句話。
「幽州債的利息我已經解決,三十萬石也已過半,剩下的我可以從北梁買來。你莫擔心,早些回來。」
柳玉茹愣了愣,那一瞬間,她腦海中突然閃現了一個極為荒唐的想法。
他這麼拼命安置流民、用幽州債賺錢,填補幽州債的利息,甚至親自和北梁交易,是不是都是……
想她不要太擔心。
他想著她遠走各地,是為了給他收糧,為了解決他的燃眉之急,於是他自個兒想了所有辦法,讓她不用操心。
她不知道自己這個想法是自作多情,還是就是事實,然而看著紙上的字,她還是覺得有種溫暖湧上來。
她忍不住將紙頁貼在胸口,深深呼了一口氣。
這是她這一輩子,頭一次遇到的,對她這麼好的人。
過去對她這樣好的人,只有蘇婉。只是蘇婉身為母親,雖然有心,但的確性子太懦弱了些,根本幫不了她太多。大多數時候,是她幫著蘇婉,為她頂天立地。
她習慣了做別人的依靠,習慣了立若參天大樹。而這個人,卻是頭一個,努力為她遮風擋雨的人。
她心中感動無以復加,在暗夜之中,她突然就特別想念顧九思。
然而天南海北不見,她沒有辦法,只能站起身來,坐到了桌邊,她猶豫了很久,想寫點什麼給他,卻又怕對方窺探到自己的心意,覺得太不矜持,太過輕浮。
於是她捏著筆,琢磨了又琢磨,才開始給他寫信。
她將自己身邊的事兒一一描述了,等寫完了,發現事無巨細,也不知該寫些什麼了。
第二天早上,她將信交給了要帶著糧食回去的商隊。張叔拿了信愣了愣,發現柳玉茹給他的信,也是沉甸甸的一沓。
柳玉茹看見張叔的詫異,她有些臉紅。
她故作鎮定扭過頭去,將髮絲撂到耳後,輕咳了一聲道:「張叔,路上小心。」
張叔回過神來,笑呵呵道:「少夫人放心吧,信一定帶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