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思回過頭,有些不可置信:「帶……帶回來了?」
「對,」柳玉茹笑意盈盈道,「你先坐下,我慢慢同你說,公公如今平安無事,我讓人護著他從水路直抵幽州,我和葉公子當了洛子商的靶子吸引了注意,沒人知道公公的存在,等你回去,他應當已在望都了。」
「洛子商?」顧九思皺了皺眉頭,「這又是何人?」
柳玉茹無奈笑了笑,她嘆了口氣,柔聲道:「你先坐下吧,此事說來話長,且莫著急。」
柳玉茹拉著他坐下來,從她入揚州城開始說起,洛子商是何人,她在揚州如何炒糧,如何被洛子商察覺周旋,最後遇見葉世安,然後知道顧朗華活著的消息,如何虎口逃生,一直到遇見她。
顧九思靜靜聽著,一直沒說話,柳玉茹說完了,抿了口茶,抬眼看他:「怎的不說話了呢?就沒什麼要問的嗎?」
「他……」顧九思低聲道,「他無事吧?」
「他的腿受了傷,回到幽州後,咱們好好給他養一養,應當就沒事了。」
顧九思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柳玉茹見他神色有異,小心翼翼道:「九思?」
「沒事,」顧九思深吸了一口氣,搖頭道,「我就是有點難受。」
「公公回來了,」柳玉茹認真道,「你當開心才是,怎麼難受了呢?」
「玉茹,」顧九思抬眼看她,「我真的做得不夠好。為人子女,我沒有好好保護我父親,以前不懂事,總同他吵架氣他,我那時候總覺得他對我特別不好,可仔細想來,他對我的好,又哪裡是言語說的?還好他活著,」顧九思有些哽咽,「不然我都不知道,這輩子,要如何彌補才了得。」
柳玉茹聽著他的話,輕笑著道:「那他活著回來,你好好彌補,我同你一起孝敬他老人家,這不就是了嗎?」
顧九思沒說話,他靜靜看著她,他說什麼,最後卻也沒說出口。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去時手還細膩光滑,如今卻已經帶了繭子,磨破了皮,全是傷口。
顧九思拉著她的手掌,靜靜看著,好久後,他才道:「還有你。」
柳玉茹愣了愣,顧九思沙啞道:「你受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