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應了?」
「如何不答應呢?」周燁苦笑,「以往我總覺得,父親是將我當親生兒子看,只是我母親對我有意見。可如今我卻才懂得,我終究不是親生的。」
說著,周燁嘆了口氣:「其實我也明白,我年紀畢竟比弟弟大得多,周家的一切,終究是弟弟的,我若太過強勢,他們誰都不放心。父親的心思我懂,只是說……」
周燁深吸了一口氣,扭過頭去,舉著杯子,似是有些痛苦。顧九思嘆息了一聲,碰了碰周燁的酒杯,勸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切莫放在心上。雖然親情不順,但你有我們這些兄弟,而且,」顧九思偷掖道,「你和嫂子看上去感情還好?」
聽到這話,周燁眼裡終於有了笑意,他笑容裡帶了幾分羞澀,二十多歲的男人,失了一貫的穩重,看上去像個愣頭小子,頗有些不好意思道:「她是極好的。」
「人總是要互相了解,」顧九思笑起來,「了解了,便知道,她們是極好的。」
「是啊,」周燁有些無奈的笑,「我本以為她是個乖巧性子,誰知道卻是個脾氣火爆的,手上功夫還好得不行,怪不得能一個人奔赴到幽州來找我家履行婚約。但她足夠坦率,做事雷厲風行,又處處為我著想,就是你越了解吧,」周燁思索著,眼裡帶了笑,「就越覺得,這人真好。」
「那就行了,」顧九思喝了口茶,轉頭看向長廊外,柔聲道,「她很好,你便有家了。」
周燁聽到這句話,想起家裡那個女人,心裡的難受突然就消失了去。
他有家了。
他清楚意識到。
兩個大男人聊著天,說著自己身邊事,等到了夜深,大家都散了,顧九思和周燁各自分開,顧九思從酒樓走出來,剛出來,便看見顧府的馬車停在門口,顧九思愣了愣,隨後趕忙走上前去,駕車的人靠著車睡了,顧九思疾步到車前,車夫才發現顧九思,他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就看顧九思忽地掀起了帘子。
姑娘坐在車廂里,正點了盞燈,啪嗒啪嗒打著算盤。燈火映照著她的臉,她耳邊的珍珠耳墜輕輕搖曳,顧九思掀起帘子的冷風似是驚到了她,她驟然抬頭,神色裡帶了幾分慌亂,等瞧見是顧九思,她眼神迅速安穩下去。
「上來吧。」
她招呼出聲,朝著顧九思伸出手,顧九思握住她的手,跳上馬車。
「你喝了多少酒?」柳玉茹從旁邊拿了食盒,將底層的醒酒湯拿出來,柔聲道:「我給你熬了醒湯,你先喝吧。」
顧九思沒應聲,他坐在她對面,翹起了二郎腿,撐著下巴看著她做著這一切,笑意盈盈:「方才一直在等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