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思等的也是這句話,他點點頭,拱手道:「謝過了。」
「有什麼要緊?」
周燁笑了笑:「都是應該的。」
兩人說著話,便到了周府。周高朗的府邸是范軒賜下的,原為一個高官的家宅,東都城破的時候這家人舉家逃了,人沒抓到,便封了宅子上繳了國家。
這院落修建得極好,一路亭台樓閣,顧九思走了將近一刻鐘,才到了書房,顧九思站在周高朗面前,周高朗正在看著一張地圖,上面還是大榮過去的版圖,周燁將人帶到,便不出聲離開了去,顧九思站在周高朗身後,恭敬道:「周大人。」
周高朗應了一聲,轉過頭來,他上下打量了顧九思一眼,笑起來道:「升官了,精氣神都不一樣。」
說著,他走到桌邊,捻了一顆棋子,敲了敲棋盤道:「來坐吧,我們手談一局,隨意聊聊天。」
顧九思恭敬上前來,坐在了周高朗對面,周高朗提子先行,棋子落下的時候,外面最後伺候著的人也離開了,從房間到院落空無一人,外面烏雲布滿,周高朗淡道:「看來是要下一場大雨。」
「應當是。」
落棋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來,一下接一下。周高朗看著棋盤,淡道:「之前我與范大人圍困東都,本是打算打下東都,再派人回望都救援。燁兒在我門口跪了一晚上,他同我說,與你相交時間雖然不長,但你與他卻不是兄弟,勝似兄弟。」
顧九思沒敢說話,他看著棋盤,神色不動。
但其實他內心是有些擔心的,他不清楚周高朗說這些話是為著什麼。
「我答應了他派人增援,但也要求他之後留在望都。在此之前,老範本來打算讓他在京城,給他一個大官。自從梁王入東都之後,他一直在忙前忙後,以功勞來說,他的確該在東都有立足之地了。可我沒有讓他留下,你可知是為什麼?」
顧九思拿棋的手頓了頓,他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為何不說?」
周高朗目光落在他指尖的棋子上。
「下官不敢。」
顧九思放下了棋子,周高朗笑出聲來:「看來你是明白,我留他在望都,是希望給周家留個根基。所以我同老范說,我擔心燁兒日後壓過平兒,所以故意這麼安排。老范信了,便給了兩萬軍,替我解決這個家事。」
「您同大哥說過嗎?」
顧九思平淡開口,周高朗搖搖頭:「沒有。這話若是說了,他沉不住氣,怕是會讓老范看出破綻來。」
「那您告訴我這些,是打算讓下官做些什麼呢?」
周高朗沉默不語,片刻後,他淡道:「你知道,下棋這種事兒,有時候棋子得提前放,放得晚了,就沒用了。燁兒得對我心生不滿,老范才覺得正常。可若等以後真出了事,我再同燁兒解釋這些,他又會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