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永在袖下捏起拳頭,提醒自己不要緊張,而周高朗卻完全沒有看他,只是道:「不該瞞的不要瞞,瞞了也瞞不過。陛下終究是對你好的,十幾年的感情,誰都不會這麼心狠。」
陸永聽得這話,整顆心都提了起來。周高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提步走了出去。
等周高朗走後,陸永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閉上眼睛,輕嘆出聲。
太子南巡這條調令發出來,范玉頓時便慌了,他忙去找了洛子商,著急道:「太傅,父皇讓我南巡,這是什麼意思?」
洛子商低頭看著棋盤,他沒有做聲。范玉有些不滿,提了聲道:「太傅!」
「陛下讓太子南巡,那便是南巡吧。」
「可是……」
「陛下在朝中根基不穩,」洛子商淡道,「還是要有一些實績才是。今年欽天監預計黃河將有水患,每年都有決堤,若是今年太子南巡之後黃河無事,殿下在民心之中地位必然高漲,於朝廷也算有了實績。」
「這些都不重要,」范玉皺眉道,「我父皇就我一個兒子,有沒有實績,難道還能讓其他人做了皇帝去?!」
聽到這話,洛子商持著棋子的手頓了頓,片刻後,卻是抬起頭來,朝著范玉恭敬笑道:「殿下這就誤解陛下的意思了,陛下的意思,不僅想讓殿下當皇帝,還想讓殿下當一個萬民稱頌、青史留名的好皇帝。殿下雖然已經很是優秀,但是還是需得讓人知道才是。」
這話讓范玉聽著舒服,他點了點頭道:「你說得極是,我得讓人知道這些才對。本宮南巡,你也隨行吧?」
「微臣自然是隨行的。」
洛子商轉過頭去,目光落在棋盤上。
范玉出巡這件事,準備了大約三日,便帶著人馬浩浩蕩蕩出發了。
這時候,柳玉茹在望都買地種下的糧食,也已經運送到了東都。
如今經歷戰亂之後,各地糧價都不算便宜,當初望都在柳玉茹收糧之後,糧食充足,後來又有流民開墾,今年豐收,糧價相比東都,卻是有十倍利潤不止。柳玉茹親自到門口去接糧食,恰好遇見太子隊伍浩浩蕩蕩,她坐在馬車裡撩起帘子,看著太子南巡隊伍出城,太子南巡的隊伍中,太子的馬車後面,又跟了一輛樸素無華的小馬車。她正想著那馬車裡是誰,便見那馬車突然撩起了帘子。
一張蒼白的有些病態的臉出現在柳玉茹面前,那人看見柳玉茹,目光裡帶了幾分說不出的笑意,這笑意十分複雜,讓柳玉茹皺起眉頭。
馬車交錯而過的瞬間,洛子商放下帘子,仿佛掀起帘子,就只是為了看這個人一眼。
旁邊印紅趕忙上來,同柳玉茹道:「夫人離他遠點,這人也太滲人了。」
柳玉茹沒說話,她垂下眼眸,看向帳本,只是道:「翻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