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茹不說話,太后等了片刻,接著道:「怎麼,還不謝恩,是有什麼不滿?」
柳玉茹聽得這聲詢問,內心才慢慢緩了過來。她說不出是什麼情緒,她不敢深想,只是把所有感覺封閉了,像年少時那樣,她告訴自己,她不能難過,不能悲傷,不能絕望。她要冷靜,要詢問清楚一切。
她深吸了一口,抬起頭來,卻是看向范軒,詢問道:「陛下,敢問我家郎君如今何在?」
這話出來,所有人似乎都有些尷尬,范軒輕咳了一聲,隨後道:「顧愛卿如今還在偏殿歇息。這是他內院的事兒,你答應了,去告訴他和顧老爺夫婦便可以了。」
柳玉茹沒說話,她靜靜看著范軒,認真道:「陛下,婚姻大事,當由當事人做主。娶公主殿下的是我家郎君,我怎能替他做決定?請陛下讓妾身詢問夫君意思,再做定奪。」
「大膽!」太后猛地拍在桌上,怒道,「天子賜婚,公主下嫁,還容得他挑挑揀揀?柳玉茹,你別給臉不要臉,也別問他允不允,本宮這就讓他休了你再娶便是了!」
「太后,」范軒皺起眉頭,破有些不滿道,「玉茹一個婦道人家,想著詢問自己夫君,也是常理,您也別太過激動,當體諒才是。」
「本宮體諒她,她便蹬鼻子上臉,從揚州來的粗鄙婦人,配得上顧家這樣的人家?也不知道是顧朗華那腦子進了什麼水,竟是娶了這麼不知規矩的婢子!」
「娘娘!」聽得這話,柳玉茹猛地提了聲音,她慢慢起身,清亮的眼定定盯著珠簾後的女人,「妾身出身清白人家,有名碟在身,雖不是大富大貴,卻也絕非太后口中的『婢子』。妾身嫁給郎君,於危難之時不曾離棄,相扶至今。妾身未曾犯七出之條,更在顧家落難時一路扶持相隨,我不曾因貧賤嫌棄顧家,顧家如今若因富貴驅逐我,是對夫妻之情的不忠,對恩義之理的不義。太后是要將公主,下嫁給如此不忠不義之郎君嗎?」
這話問的所有人愣了愣,柳玉茹大聲道:「太后若將女兒嫁給如此不忠不義之人,是向天下人說,哪怕不忠不仁不義,也並非不可,是嗎?」
「這自然不是,」無論是前朝還是大夏,品性都是一個官員最終要的考核。哪怕是太后,也不敢在此刻反駁柳玉茹的話,她僵著臉,尷尬道,「所以本宮讓你當著平妻,男人三妻四妾本屬常事,你莫因善妒阻攔。」
「妾身不攔,」柳玉茹神色平靜,「只是此事當由我夫君本人做主,妾身不敢裁定。」
「少夫人說得也是,」這時候,李雲裳出聲,轉頭同太后道,「便讓少夫人去問問顧大人吧,顧大人若是不願,也莫要強人所難。」
「他敢?」太后冷笑,轉頭看向范軒,「這可是陛下賜旨,他總不能抗旨不尊吧?」
范軒僵了僵,他輕咳了一聲,同柳玉茹道:「你去勸勸他,要當戶部尚書的人了,該懂點事兒。」
柳玉茹聽到「戶部尚書」四個字,神色動了動,她什麼都沒說,站起身來,便由太監領著到了偏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