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茹呆呆看著帳本,她突然想起李雲裳之前的話來。
鳳凰這種東西,非梧桐不棲,非清露不飲。
柳玉茹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她胸口突然有些發悶,顧九思擦完臉,抬眼看她:「你算盤從剛才就沒動過,在想些什麼?」
「九思,」柳玉茹抬眼看他,她也沒打算瞞他,她看著顧九思,慢慢道,「你是不是算好的?」
「算好什麼?」
顧九思平靜看著她,柳玉茹知道他明白她的意思,她捏了衣袖,慢慢道:「李雲裳的事情,從她嫁給張雀之到現在。」
顧九思沉默了一會兒,卻是道:「我算好,或者不算好,有什麼區別嗎?」
柳玉茹也是沉默了,片刻後,她開口道:「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向陛下建議,讓她嫁給張雀之?」
「你是不是懷疑,我是為了你,所以算計她到死?」
顧九思一雙眼看得通透,他盯著柳玉茹,環胸靠在門邊,勾起嘴角:「就算這是真的,又怎麼樣?她不該死?她算計你我,她給你上刑,她逼著你喝毒酒,如果那杯酒是真的毒酒,你現在屍體都涼透了還在這裡同我說話?!」
「張雀之要羞辱她是為什麼?是他哥哥弄死了張雀之的岳丈!是張雀之的夫人去討個公道,在公主府跪了兩天,得了她一句『天生賤命』!我算計她?這是她的報應!你現下可憐她?人死了,她做過的一切都可以原諒了是嗎?!」
顧九思看著柳玉茹平靜的眼,忍不住有些煩躁。
那雙眼太安靜,太通透,仿佛是把人心都看穿,讓人忍不住惶恐退縮。
柳玉茹等他吼完,抬手抿了口茶,她低下頭,看著帳本,平靜道:「九思,我不是在可憐她,也不是在為她鳴不平。」
「我只是擔心你。」
她聲音平和:「她的生與死,與我沒有關係。可我希望你答應我一件事,」她抬眼看他,神色平穩,「記得你為什麼當這個官。你是為了保護我,不是為了報復別人。你是為了文昌說的『安得廣廈千萬間』,不是為了讓自己掌控他人生死,為所欲為。」
「錢和權迷惑人心,我希望你我未來永遠記得,自己是為了什麼走上這條路。」
顧九思聽著這話,一時說不出話來,他靜靜凝視著柳玉茹,許久後,他沙啞道:「那你是為了什麼想賺錢?」
柳玉茹愣了愣,片刻後,她笑起來:「若我說是為了你,你信嗎?」
「這麼早就喜歡我了?」
顧九思聽到這話,忍不住笑起來。柳玉茹有些不好意思。
「倒不是喜歡,」她答得有些底氣不足,似乎是怕顧九思生氣,「那時候你說要休了我,我怕你真休了我,就想著,有點錢,總還是好的……」
顧九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