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軒驚愣在原地,片刻後,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許久後,他才道:「那你……當初為什麼還要做那些事?」
「陛下,」洛子商苦笑,「以微臣的手段,若真的下了死手,又怎麼會讓人逃出去?」
「陛下,」洛子商重新低頭,額頭點在地上,保持著恭敬的姿勢道,「人生在世,難免身不由己。微臣知道陛下一直介意當年微臣在揚州所做的一切,可是那時候,微臣又有什麼能選?微臣不做那個惡人,王善泉在一日,自然有人做那個惡人,只有微臣做了那個惡人,才能保下更多人,給大家一條生路。」
「微臣知道朝中許多人對微臣有誤解,可是微臣卻還是希望陛下明白,微臣之所以明明可以為諸侯卻來到大夏成為一個太傅,明明可以逼著陛下保留太傅位置卻不留,都只是因為微臣想在大夏討一個位置。」
「這裡有微臣的家人,微臣傾慕的女子,微臣在這世上所有牽絆的、留戀的盡在大夏,微臣不可能對大夏做什麼。因為微臣,畢竟也只是個凡人。」
凡人就有七情六慾,有愛恨嗔痴。
劉行知能給他的,大榮也能給,而大榮還有著他的家人。
范軒看著地上跪著的青年,一時有些不知如何抉擇。許久後,他嘆了口氣,終於道:「你說的話,朕會考慮。你先去工部吧,你說的是真是假,朕會慢慢看。」
「謝陛下。」
洛子商認真回答。范軒點點頭,讓他退下,洛子商行禮起身,臨去之前,范軒突然道:「你……要不要我幫你同你父親說一聲?」
洛子商背對著范軒,許久後,他出聲道:「不必了。」
他聲音低啞:「我知道他們存在就好。我做過什麼,我不指望他們明白,我自己心裡清楚便是。如今說出來,對誰都不好。」
范軒沒有說話,他知道洛子商說的不錯。許久後,他嘆了口氣:「朕明白了。」
洛子商告退離開,等出宮之後,他舒了一口氣。
旁邊侍衛看著洛子商靠在馬車上,有些擔憂道:「主子,如今局勢對您不利,我們是否早做準備?」
「不利?」洛子商睜眼,有些奇怪道,「我怎麼不知道呢?」
侍衛愣了愣,洛子商笑了笑,靠在車壁上,沒有再說話。
顧九思回到屋裡時,柳玉茹正在屋中算帳,他聽柳玉茹算盤打得噼啪作響,進門就道:「我一聽這算盤聲,就感覺自己聽到了銀子撞在一起叮叮噹噹的聲音。」
柳玉茹聽到顧九思的話,抿唇抬頭看了他一眼,責備道:「你以為錢不需要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