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禮過後,顧九思休沐了三日,等他回朝堂時,朝中負責黃河修繕的官員名單便出來了。
黃河修繕這件事是大夏建國以來耗資最大的工程,范軒看得極重,顧九思本以為,此次修繕黃河一事的主管,應當就是洛子商了。畢竟方案他提的,錢也是他弄來的,其他人就算過去,也不過就是個眼線。
然而等當庭宣布聖旨時,顧九思便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令戶部尚書顧九思領工部侍郎洛子商負責黃河修繕之事……」
顧九思皺了皺眉,抬頭看了一眼座上的范軒。
范軒看上去有些疲憊,對於這個旨意,明顯沒有任何更改的餘地,所以也沒有提前通知顧九思。
等下朝之後,顧九思去找了范軒,他剛一進御書房,便聽范軒道:「朕知道你的意思。」
顧九思將話咽了下去,范軒批著摺子,淡道:「如今戶部很忙,你剛當上尚書,還需要穩住戶部,不宜外出,你的意思,朕知道。」
「那陛下是作何考慮,要微臣去修繕黃河?」
顧九思皺起眉頭,在這種關鍵時期調離東都,戶部尚書位置還沒坐穩就外出,范軒是什麼意思?
「修繕黃河,是個大事,」范軒淡淡開口,「九思,你年紀輕,根基不穩,得做出一些實事,在百姓心中有位置。有了位置,日後在朝堂,大家就要掂量幾分。洛子商拼了命修黃河,便是這個意思。」
顧九思靜靜聽著,范軒放下一本摺子,揉著自己的額頭:「朕想抬你,這事兒交給你辦。最重要的事兒,黃河茲事體大,朕左思右想,都不放心洛子商一人主管,若是他有異心,在這事兒上做了手腳,日後出了事,怎麼辦?」
顧九思得了這話,面上立刻嚴肅了起來,范軒繼續道:「戶部這邊,畢竟在東都,江侍郎的能力足以應付,你放心。」
范軒這一串話說下來,顧九思便明白了。
范軒始終不放心洛子商,而且他作為范軒心裡要培養的人,必須要給他一個表現機會,因此他把黃河這個事兒交給顧九思主管。洛子商如今錢已經到位,圖紙也給了,就算臨時撤走,也無所謂,所以臨時換了這件事的主事,洛子商也沒辦法。而將江河安排在戶部當戶部侍郎,江河本就在東都根基頗深,又是顧九思的舅舅,顧九思就算去修繕黃河,江河也一定會幫顧九思擺平戶部。
因此,顧九思去修黃河這件事,可謂內外的障礙都掃除了。
顧九思不知道範軒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計劃這件事的,或許是從江河放在戶部侍郎這個位置上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籌備著給他一個在百姓里立根的機會,而洛子商又送上門來。
顧九思看著面前的范軒,突然就有了幾分敬意,他給范軒恭敬行了個禮,隨後道:「臣必不辜負陛下。」
「黃河這件事,要修,最難的不是錢,也不是具體怎麼修。」
范軒淡淡開口:「而是整個修繕過程中,那些官員之間的關係。朕給你天子劍,你到時候過去,不僅是要修黃河,黃河沿路這三州的帳目,你也要給朕查清楚。此行怕是波折頗多,你要多加小心。你把陸永帶上,人情關係上,你得聽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