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把這當機會?」
柳玉茹氣得笑了:「別人要殺你, 你拿著自個兒命去賭?」
「玉茹……」顧九思鼓著勇氣道,「我,我也是有分寸的。」
說著, 他解釋道:「我在昨夜去找了周大人,臨時將陳茂春調過來負責了巡防,就是想著, 他見太子的人負責此事,就不會隨便異動。若他真的動了,那陳茂春也就完了,我現下已經讓太子府的線人去給太子通報此事是洛子商做的,洛子商明知負責人是陳茂春還動手殺我,他和太子的關係也就破了。」
「所以他只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他估計陳茂春不刺殺我,但他不動手,我也會安排人動手的。只要有個藉口,我便可以讓人直接追蹤他的殺手的位置,今夜做乾淨,我們出行黃河才安穩。」
柳玉茹靜靜聽著顧九思的謀劃,他鮮少同她這麼詳細說這些,她也不打斷,讓他繼續道:「第二個選擇,就是他刺殺我。可原本這不該出事,因為他千里迢迢來東都,就是為了獲得太子信任,在未來就像把控王家一樣把控太子。如今他為了刺殺我得罪太子,明顯就是不智,可他依舊這麼做了。但我也把這點可能性防範下來了,如今全城都是我的人,他們就算亂,也不會出事的。」
柳玉茹靜靜聽著,顧九思有些著急道:「我知道今夜嚇著你,可是我……」
「我被洛子商帶走了。」
柳玉茹平靜出聲,顧九思愣了愣,柳玉茹轉眼看他,顧九思整個人是懵的。
柳玉茹走失這件事,沈明的人還沒來得及通知顧九思,緊接著顧九思這邊就遇上了刺殺,而後柳玉茹便出現了,之後江河才過來,而江河沒來得及告訴顧九思這件事,顧九思自然也就不知道。
顧九思呆呆看著柳玉茹,片刻後,他反應過來,立刻道:「沈明出事了?」
他吩咐了沈明照看柳玉茹,依照沈明的性子,除非他死了,不然也不可能讓柳玉茹被洛子商劫走。
柳玉茹有些疲憊,她不想讓顧九思責怪沈明,她清楚知道沈明選擇的意義,那只是人的本能,她並不怪罪。她只能轉了話題道:「九思,你太冒進,你以為事事都在你手中,可事事不會都如你所料的。」
顧九思沒有說話,他跪在地上,沉默許久後,他慢慢開口:「這次是我思慮不周……」
「不是你思慮不周!」柳玉茹見他還不明白,實在克制不住情緒,猛地提了聲音,「是你根本就不該賭!」
顧九思垂下眼眸,柳玉茹胸口劇烈喘息著,她走上前去,半蹲在顧九思身前,看著顧九思道:「九思,你什麼都能賭,唯獨命不可以,你明白嗎?錢沒有了,我們可以再掙,官沒有了,我們可以復官,唯獨命沒有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我不明白。」顧九思抬眼看向柳玉茹,他克制又冷靜,「過去我們兩便是這樣走過來的,如果命不能賭,你為什麼要回揚州?你為什麼要繼續當我妻子?你為什麼要去揚州收糧?你為什麼要和我在望都被困時繼續堅守?你為什麼要喝下那杯毒酒?玉茹,你我一直在賭命。」
「那是過去。」
柳玉茹看著顧九思,認真出聲:「九思,過去我們是不得不賭,如今我們有得選,有得選,為什麼要賭?你今日賭這一場是為了什麼?為了裡間洛子商和太子?為了拉下一個陳茂春?你明明可以選擇多加防範,可你在為了你的政治目標,選擇了更冒進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