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安靜下來,大家就看見顧九思低著頭,僵住了動作,片刻後,本來一直醉著的他仿佛是被一盆冷水撲面潑過一般,瞬間清醒了過來,猛地站了起來,身形敏捷道:「後門在哪裡?快,我要從後門走!」
「顧大人不必驚慌,」王厚純看顧九思的模樣,趕緊上來安撫道,「您別擔心,我讓房門把夫人攔在外面,這就給您備車……」
「大人不好了!」
外面傳來一個奴僕大喊:「顧夫人打進來了!」
一聽這話,所有人臉色都變了。顧九思立刻道:「你別拉我了,你攔不住她的,你沒見過她提刀的時候!」
說完,顧九思猛地拉開了王厚純的手,大聲道:「快,後門在哪裡?給我備車!備車!」
顧九思沒等下人回答,就根據著一般房屋設計的經驗,朝著後門奔了過去,下人急急跟在後面,這時候柳玉茹也帶著侍衛到了。
在所有人心裡,會這樣直接打上門來抓丈夫的,必然是一個五大三粗的潑婦,然而柳玉茹出現的時候,卻將所有人都驚了一下。這是個典型江南水鄉出來的姑娘,身形瘦弱,皮膚白皙,氣質溫和如春風拂柳,面容清麗似出水芙蓉。
她生得美貌,入室時,所有人便不自覺將目光移了過去,她進來之後,朝著所有人盈盈一福,行禮道:「見過各位大人,請問我家夫君顧九思何在?」
在場誰都不敢說話。柳玉茹目光一掃,見到躲在人群中發著抖、還沒來得及跑的木南,溫和笑道:「大人呢?」
木南閉上眼睛,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氣勢,朝著顧九思逃跑的方向抬手一指。柳玉茹揚了揚下巴,同侍衛道:「去追。」
侍衛立刻朝著後院沖了過去,柳玉茹轉過頭,掃了一眼,便看出來這群人里最有地位的是站在一邊的王思遠,她笑著走上前去,恭敬道:「叨擾各位大人了。」
所有人面色都不太好看,王思遠憋了片刻,終於才道:「顧夫人,有一句話,在下作為長輩,還是想勸兩句……」
「大人要說的話,妾身明白,」不等王思遠開口,柳玉茹便先出聲了,她抬起手,將頭髮往耳後輕輕一撥,柔聲道,「女子應賢良淑德,不該如此善妒,只是妾身就是這樣一個性子,當初陛下想給郎君賜婚,也如此說過。」
這話出來,大家就不敢再勸了。皇帝賜婚都賜不下去,誰還勸得了這個女人?一時之間,在場所有人對顧九思都有了那麼幾分憐憫,突然就明白一開始顧九思對那些女子敬而遠之、說自己不好女色,不是在敷衍推託他們,而是,真的有隻母老虎啊。
柳玉茹正和庭院的人說著話,侍衛便將顧九思左右架著,從後院提了過來。
顧九思喝高了,腳步還有些踉蹌,他到了柳玉茹面前,柳玉茹靜靜端望著他。
柳玉茹什麼都沒說,顧九思就覺得有種無聲的害怕涌了上來,他一時毫無儀態,衝上前去,便抱住了柳玉茹的大腿,委屈著哭道:「玉茹,不是我自願的,都是他們逼我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