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直接動粗。」
王思遠慢慢道:「多給他找點事做,自然就垮了。」
王厚純想了想,便明白了王思遠的意思,他笑起來,恭敬道:「明白了。」
於是顧九思就發現事情多起來。
河堤上,只要他離開一會兒,就會有人出事。要麼是有官兵用鞭子抽了河工,要麼是飯菜出了問題。
按著規定,遇到這種事,也就只能是對那些人按律責罰。可那些人對責罰似乎完全不怕,顧九思才罰了一個人,只要他不在,便會有第二次發生。
他沒有辦法,只能跟著耗在河堤上,早上天沒亮就要起來,等到深夜了才回來。
他整個人迅速消瘦下去,柳玉茹一面督促著倉庫的建立,一面關心著顧九思這邊的事兒。但她幾乎見不到顧九思,好幾次她去的時候,都看見顧九思在河堤上。他就穿一件粗布長衫,帶著一個斗笠,甚至還光著腳,手裡拿著一根竹仗,在河堤上和監工一起說話。
偶爾的時候,他甚至還會去搭把手,上百斤沙袋扛在身上,鼓舞著所有人一起干。
每次他下去幹活兒,大家都會很激動,鼓足了幹勁做事兒,於是最初河堤上的人都叫顧九思「顧大人」「顧尚書」,後來有一些年輕人就大著膽子,叫上「顧九哥」。
所有人見著他,都永遠精力旺盛,如朝陽升在當空,永遠絢爛。
然而柳玉茹卻是清楚知道,他每天晚上回家,有時候只是等一等她洗臉的功夫,就趴在床上睡了。每天晚上他洗澡,都是迷糊著的。等上了床來,往床上一倒,就昏昏睡過去。
她會在夜裡端望他的眉眼,她覺得也很是奇怪。
顧九思的眉目長得越發硬挺,失了幾分精緻,多了幾分刀刻一般的硬朗,她卻覺得,無論怎麼看,他都十分英俊。
她趴在他胸口,聽他的心跳聲,她就覺得世界特別安穩。
她覺得她像一隻安雀,他如撐天大樹,他為她撐起一片天地,讓她安然入睡。
這是少年顧九思不能給予的安全感,她在心跳聲中,感覺這個男人真正作為男人的沉穩。
她這麼靜靜趴著,顧九思迷迷糊糊醒過來。他抬手放在她的背上,低喃道:「玉茹,對不起。」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