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文垂下眼眸,看著眼前的茶湯,江河嘆了口氣:「葉兄,她若是我家孩子,我便會告訴她,這事兒她沒錯,她不僅沒錯,一個孩子能在當時那樣的亂局下,為保父兄與仇人周旋,最後還能手刃仇人救出兄長與友人,如此氣魄膽量,值得嘉獎。她這樣的姑娘,值得人喜歡,她當年想嫁的是怎樣的男人,如今該更好才是。」
「萬殊……」葉青文苦澀出聲,「能如你這般想的人,太少了。」
「那又如何呢?」
江河搖著扇子:「既然要找一個好的男兒,那自然是少的。不好的,嫁了又做什麼?難道你們葉家還養不起一個姑娘?」
葉青文沒再說話,江河想了想,似也覺得說得太過,他輕咳了一聲,慢慢道:「罷了,不想這些,你我是好友,想哄我降輩分,別想了。」
兩人說著話,就傳來葉世安的聲音道:「叔父,到喝藥的時間了。」
葉青文抬起頭來,點了點頭,同江河道:「失禮了,今日對弈就到這裡吧,在下先行告辭,我讓世安送你。」
「不必了,我熟路。」
江河擺手道:「我喝完這杯茶,便自己走。」
葉青文應了聲,起身領著葉世安離開。等葉世安走遠了,江河才道:「出來吧。」
旁邊沒有動靜,江河朝著一個方向看過去,笑道:「一個小姑娘躲著我都聽不出來,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聽了這話,叶韻才從一邊轉角處,慢慢吞吞走了出來。
江河從容從旁邊取了杯子,放在棋桌邊上,抬手道:「坐吧。」
叶韻沒說話,她規規矩矩來了江河身前,江河替她倒了茶。
叶韻神色平靜,江河揚了揚下巴:「你叔父還沒下完,你來吧。」
叶韻應了一聲,抬手落子。
兩人一直沒有說話,只有棋子啪啪而落。
江河棋風老練,看似散漫無章,卻總在一顆落下後,布成插翅難飛的局。相比江河,叶韻的棋風雖然沉穩,卻幼稚了許多,步步謹慎,便總被江河棋招殺得措手不及。
叶韻見棋盤上落子漸少,終於道:「年少時母親曾對我說,嫁人最重要的,是合適。」
江河沒有說話,叶韻慢慢道:「其實我與大人,哪怕沒有情愛,也可作一世夫妻。葉家與顧家聯合,那會是最好的結盟。」
江河頓住棋子,片刻後,他想了想,終於抬起頭來,看著叶韻,慢慢道:「你一個小姑娘,別這個年紀想什麼結盟不結盟。若你真有這個想法,你記住我一句話。」
江河靠近她,神色認真: 「這人世間最牢固的盟約,便是利益一致。除此之外,什麼婚姻誓言,都不堪一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