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一諾二十載,何妨生死慰故人。
他停在門口,腦海里閃過秦楠的母親,那個女人溫柔又慈祥,躺在病床時候,會和他說秦楠小的時候。
他想起秦楠過去,坐在竹屋裡,認真繪著紙扇,陪伴著一座牌位,悠閒自在。
他要傅寶元活著,因為他沒有傅寶元牽掛多。
而他沈明呢?
他這一生,父母早逝,又無兄弟姐妹,他一生唯一的牽掛……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姑娘,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手裡沾著血,整個人警惕又惶恐。
他看著不由得笑了,直接道:「殺了人啊?」
姑娘不說話,他走到她面前,給了她一方白帕:「別慌。」
他低聲說:「第一次都這樣,壞人的血留在手上,是能洗乾淨的。」
姑娘愣了愣,她慢慢抬起頭,詫異看著他。
「謝……」她沙啞出聲,「謝謝……」
想到那一聲謝謝,沈明忍不住笑了。
他唯一的牽掛,也算不上牽掛,到頭來,其實也只是一聲「謝謝」,如是而已。
沒有他,那姑娘也能活得很好,他來去孑然一身,若這裡有人最可以去死,應當是他沈明。
他忽的下了決定,平靜道:「你別擔心。」
秦楠有些詫異抬頭,沈明背對著他,堅定又認真道:「老子說到做到。」
說完,他大步跨了出去,秦楠有些茫然,而沈明衝到馬廄,拉了一匹馬,便打馬沖了出去。
第一場秋雨淅淅瀝瀝落下來,柳玉茹打著傘回府,她才到門口,就看見沈明沖了出去。柳玉茹不由得有些疑惑道:「這個點了,還這麼急出去做什麼?」
「是呢,」印紅也不解道,「葉小姐的信才來,都來不及給他了。」
柳玉茹抿唇笑了笑,溫和道:「終歸會回來的。」
而沈明打著馬,他在風雨里,那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了一種不一樣的勇氣。
因不知山中有老虎而大聲叫嚷的人叫無知,若明知山有虎,卻因信仰執意前行的人,方才叫勇敢。
他只是突然有點遺憾。
他很想再去見一次叶韻,說兩句話,見她笑一笑。
他想他該同叶韻說的。
我第一次見你呀,就覺得你好看極了。
仰頭對我說謝謝的那一瞬間,我就心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