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搖搖頭,他伸過手,從叶韻手裡拿過米湯,一口飲盡了。
而後他將湯碗放到了桌上,低低說了句:」多謝。「
「你這人。」
叶韻忍不住開了口:「是鬧什麼脾氣?」
沈明愣了愣,他垂下眉眼,什麼都沒說。
叶韻氣笑了,站起身來:「去永州到學了好大的脾氣,話都不肯說了。行吧,你歇著,我也不瞎操心了。」
說著,叶韻便轉身要走,沈明低著頭,終於開口道:「你別生氣。」
叶韻頓住步子,沈明猶豫了片刻,才終於道:「我只是想著,你還是個未出嫁的姑娘,得顧及禮數。」
叶韻沒說話,好久後,她冷著聲道:「若是顧及禮數,你當從我葉家滾出去才是。」
「抱歉。」
沈明聲音很小,叶韻捏著帕子,片刻後,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沈明道:「永州到底怎麼了?」
「等江大人來一併說吧,」沈明輕嘆了一聲,「我有些累了,我先歇會兒。」
說著,沈明便閉上眼睛,似是不想再說了。
叶韻背對著他站了一會兒,片刻後,她收斂了情緒,終於還是回到了原先的書桌邊上,低頭去看帳。
她不說話,沈明就悄悄睜眼看她。
和這一路鮮血廝殺不同,面前這個人柔亮又明淨,白紗隔著,讓他們兩個人仿佛是在兩個世界。沈明靜靜看著她,腦子也就慢慢清醒了。
他想起自己回東都要做什麼。
顧九思還在永州,他殺了人,其他人一定是要找顧九思麻煩的,他不能這麼跑了。他要回來認罪,可認罪之前,他得把事情講清楚,至少要讓范軒知道,永州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拿到名單時候就知道永州絕不會這麼善罷甘休,但他不知道永州的官員會做到哪一步,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回東都求援。
他腦子裡把事情過了一遍,這時候葉世安也帶著江河來了。江河才進門,便直接道:「快說,你怎麼在這兒?」
沈明早已經把話理順了,他見人到齊了,看了一眼叶韻。叶韻趕緊起身,站到門口去看守著外面,沈明喝了口茶,儘量平穩將永州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等說完之後,葉世安滿臉震驚,江河張合著手中小扇,似是沉思。
「你既然都已經跑了。」江河抬眼看他,神色冷淡,「如今來東都做什麼?想讓我們把你送遠一些,以免再受王家人的刺殺?」
沈明搖搖頭:「我不是來讓你們幫我的,」他認真看著江河,「我是來認罪的。」
「認罪?」江河嘲諷出聲,「你認罪跑到葉家大門口來做什麼?直接去順天府門口把大鼓一敲,大喊一聲我殺了王思遠,這不就夠了?」
「江大人,」沈明沉穩出聲,「我知道您氣惱我莽撞連累了九哥,但您應該知道,我不僅僅是來認罪,我還要告訴陛下,如今永州發生了什麼。依照我拿到那份名單,如今永州什麼都可能發生,甚至兵變,也不無可能。在此情況之下,我不放心九哥一個人在那邊。我希望江大人讓我有一個面聖的機會,說明情況之後,請陛下發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