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品越來越少,傷員越來越多,因為人手不夠,不是生死攸關的傷員,便都重新回到外院去繼續奮戰。
柳玉茹一直低著頭做事,等到夕陽西下,她面前又坐下一個傷員,柳玉茹毫不猶豫開始給對方包紮,包到一半,她才察覺不對,她抬起頭來,看見洛子商沒有半分血色的臉。
他的傷口在肩膀,血浸透了衣衫,他神色很平靜,沒有半點痛楚,和旁邊齜牙咧嘴的人完全不一樣。
柳玉茹看著洛子商愣了愣,洛子商淡道:「看什麼?」
柳玉茹反應過來,立刻道:「別說話。」
說著,她垂下眉眼,開始給洛子商包紮起來。
她神色看不出起伏,洛子商靜靜端詳著她,卻是道:「你意外什麼?」
「你不當受傷的。」
柳玉茹平靜出聲,洛子商聽了,卻是笑了:「我又不是神仙,為什麼不會受傷?」
「你此刻可以開門出去,」柳玉茹淡道,「將我們全交出去,與王思遠做交易,你有揚州,與他沒什麼衝突,不必如此。」
洛子商沒說話,柳玉茹清理好傷口,將藥撒上去,洛子商靠著樹,垂眼看著面前的人,片刻後,他終於道:「你還信顧九思會來嗎?」
柳玉茹沒說話。
洛子商平靜道:「最遲明日清晨,他再不來,一切都晚了。」
「他們不會殺了我。」
柳玉茹言語裡毫無畏懼,洛子商注視著她,卻是道:「你是女人。」
柳玉茹的手頓了頓。
洛子商冷靜道:「你知道羞辱顧九思最好的辦法是什麼嗎?」
「你方才問我,信不信九思會來。」
柳玉茹抬起眼,認真看著他:「我告訴你,我信。」
「都這個時候了,」洛子商嘲諷笑開,「你還信?」
「我願意信。」
柳玉茹說著,繼續給他包紮傷口,同他道:「洛子商,你如果試著把一個人變成你的信仰,那麼任何時候,你都會信他。」
「如果他沒來呢?」
「那他一定有不能來的理由。」
「你不恨?」
「我為什麼要恨?」
柳玉茹笑了笑:「我希望他能做出最好選擇,若這個選擇是捨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