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茹察覺顧九思回來了,她抱著孩子,轉過頭去,笑著道:「回來了?吃過飯了嗎?」
顧九思沒說話,他突然大步走了過去,蹲下來,將娘兩抱緊在懷裡。
柳玉茹愣了愣,片刻後,她笑著抬起手來,覆在他的發上,柔聲道:「累了吧?」
顧九思悶悶應了一聲。
柳玉茹接著道:「先睡一覺吧。」
說著,柳玉茹把印紅叫了進來,讓印紅把孩子帶了下去,她拉著顧九思起身來,給他去了外衣,隨後拉著他躺倒了床上。
她抱住顧九思,只說了一句:「睡吧。」
得了這句話,顧九思竟就什麼都不想了。
一覺睡了很久,等醒來的時候,周高朗已經走了。
周高朗離開東都後,所有人終於才放下心來,知道這一劫是度過去了。
范玉不管事,他每天都在宮裡醉生夢死,所有人也不敢管他,期初禮部有幾個不懂事的固執人往他宮門口一跪,這位少年竟就把人當場斬了。
這事震驚朝堂,江河趕著過去處理,但又能如何處理?只能將事情草草遮掩了去。
但至此之後,的確再沒有人敢去管范玉了。
管他做什麼呢?
所有人都明白——不過是個花架子,真正的權力,全在集賢閣。這位小皇帝,只要伺候好,就夠了。
有了這樣的認知,一切便有條不紊運轉下去。范軒死後四十九日,終於出殯移去了皇陵。
他出殯那日,范玉終於出現了。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周身縈繞著一股陰冷之氣,眉眼全是戾氣。
或許是范軒不在了,他再也不用遮掩,整個人看上去沒有半分皇帝的樣子。
一路上所有人哭哭啼啼,這種場合,便是裝都要裝半分樣子的,但范玉沒有,他甚至還笑了,范軒棺槨下葬之前,他衝到范軒棺槨前,狠狠拍打了幾下,低聲說了什麼,然後才讓人將范軒的棺槨送入土中。
所有人看在眼裡,但輔政大臣都沒說話,有禮部那幾個前車之鑑,誰都不敢說了。
在荒唐又沉寂中,范軒終於入土為安。
當天晚上,范玉大興歌舞,在自己寢宮鬧了一晚上。
他喝了許多酒,將一個舞姬拉到懷裡時,舞姬笑嘻嘻塞給了他一張紙條。
范玉拿到紙條愣了愣,他一把推開舞姬,打開了紙條,紙條上是洛子商的字跡,寫著兩個字——已歸
而後是洛子商的落款。
范玉縱使不算聰明,在看到這個紙條時卻也明白,洛子商若是回來了,肯定是要見他的,可如今他卻一個影子都沒有,還要讓一個舞姬傳話,必然是被人攔住不能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