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思定定看著他:「你其實當初根本無需我搭救,你在牢里,也不過就是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而已。」
江河聽著,他沒有反駁,許久後,他漫聲道:「你既然已經知道了,又還問什麼呢?」
「你知道你們做了什麼嗎?」
顧九思聲音帶了啞意,他踉蹌著站起來,看著江河,將手搭在牢獄的木樁上,捏緊了木樁,控制著情緒,顫抖著聲道:「我原以為范軒是個好皇帝。」
「我原以為范軒一心為國為民……」
他聲音越發顫抖:「我原以為你雖做事狂浪,卻有底線……」
「我原以為你們都是好人,我以為這世上有著諸多如你們這般堂堂正正的人!可你們與洛子商,與那些蠅營狗苟之輩有何不同?!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百姓於你們眼中只是棋子,是嗎?」
「范軒為了稱帝,不惜讓你挑動天下大亂。而你為了權勢,毫無底線喪心病狂!」
顧九思怒喝過後,慢慢有些頹然。
江河靜靜看著他,平靜道:「所以呢?」
顧九思說不出話了,他看著江河的眼睛,聽江河道:「你打算怎樣,斬了我,替洛家,替天下討個公道?」
「我不明白,」顧九思紅著眼睛,「你一直說,你是江家人,你記得家裡人。可是你做這一切的時候,」顧九思放輕了聲音,慢慢道,「你想過顧家嗎?想過我,想過你姐姐嗎?」
「自然是想過的。」
江河出聲道:「我派人去接應你們,路上遇見其他人,攔住了。」
「九思,」江河有些疲憊,「每一場鬥爭,都是拿著性命在賭。我不是神,我也只是個賭徒。當年情況比你想像得更嚴峻,梁王也好、惠帝也好,不會因為他們輸了,就成了傻子。」
「我那時候派人去接應你們,卻被惠帝的人攔住了,而我也沒想到洛子商會去支持王善泉,」江河揉著額頭,低聲道,「是我當年低估了他。」
惠帝是大榮最後一任皇帝,曾經極為賞識江河。顧九思看著江河,平靜了許多,才道:「你當年都已經坐到吏部尚書了,如果只是為了權勢,何必搞成這樣?」
「權勢?」
江河低笑,他轉過頭去,目光有些悠長,好久後,他才道:「我為你說些往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