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茹溫和出聲:「回來多帶帶孩子。」
顧九思應了聲,放開了柳玉茹後,他大聲指揮著人分成兩隊,他將望萊留在了柳玉茹身邊,馬車也都留給了柳玉茹,而後他送著柳玉茹上了馬車,隨後目送著一群人都離開了去。
這時候,周思歸終於醒了過來,之前應當丫鬟怕他哭,特意餵了藥,如今醒了過來,他哇哇大聲哭嚷著,葉世安抱著周思歸,木南抱著周思歸,手足無措道:「公子,他哭個不停怎麼辦?」
顧九思得了這話,回過神來,他從木南手中接過了孩子,他抱顧錦是抱習慣了的,抱過來,拍了拍後,同旁邊人道:「弄點米漿來。」
柳玉茹走時特意給周思歸留了米漿,顧九思用米漿餵過周思歸,隨後便用一個布帶將他系在身前,然後翻身上馬,領著所有人一路疾馳向幽州。
兩隊人馬,一南一北,背道而馳。
顧九思和葉世安一批人駕馬馳騁,風雨如刀。
而柳玉茹和叶韻等人坐在馬車裡,朝著最近的河道行了過去。
柳玉茹抱著顧錦,輕輕拍打著她的背,給顧錦唱著小曲,哄著她睡著。
叶韻坐在她對面,此刻已經沒了人,她坐在馬車上,一直沒動,就轉頭看著外面的天空。這一日天色不是很好,黑壓壓的一片,柳玉茹哄睡了顧錦,抬頭看了她一眼,她沉默了片刻,終於道:「想哭就哭罷。」
叶韻聽得這話,她沒出聲,一直盯著窗外沒有回頭,許久後,她才道:「父親母親死的時候,我已哭夠了。如今也不想再哭了。」
柳玉茹不知如何勸解,旁邊叶韻看著外面的天,過了一會兒,她慢慢道:「你會想你父親嗎?」
柳玉茹聽到這話,她愣了愣,片刻後,她垂下眼眸,回道:「我父親他……你也是知道的。你說若徹底不想,也不見得,他這人算不上個好父親,但我的確是吃了柳家的,住了柳家的,生養之恩,我仍舊記著。只是他到底是讓我寒了心……」
柳玉茹輕嘆一聲:「我想著,如今我要找他,並不容易,他若要找我,卻是容易得很。這麼久了,他也沒找我。要麼便是人沒了,要麼便是不願見我。我便當他不願見我吧。」
叶韻靜靜聽著,她脫了鞋,靠在馬車的車壁上,蜷縮起來,抱住了自己,低聲道:「我原以為到了東都,便是走到頭了。就算有什麼波瀾,也不會再見生離死別。」
「可我葉家是怕是上輩子沒有供奉好菩薩,」叶韻苦笑,「叔父如今一走,家中長輩,怕都是沒了。」
叶韻說著,聲音裡帶了瓮聲:「其實我想我父親得很,他待我很好,我總在想,若他還在,或許一切都會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