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柳玉茹解開了繩子,抬眼看著顧九思, 顧九思靜靜注視了她片刻後,笑起來道:「哭過了。」
他抬手輕輕觸碰在她臉上的淚痕上,有些苦澀道:「怎麼又哭了?」
「方才去見了葉大人和殿下, 」柳玉茹換了稱呼,抽了抽鼻子道,「同他們爭執了一下。」
顧九思知道柳玉茹同他們爭執什麼,他一時說不出話來,他低垂著頭,好半天,終於道:「他們讓你來找我?」
「嗯。」
柳玉茹點點頭:「他們讓我來勸你,讓你別管這事兒了。」
顧九思低頭不語,柳玉茹替他拍了拍衣袖上的塵土,轉頭吩咐了外面弄兩碗面來,隨後道:「其他不說,先吃點東西吧。」
顧九思應了一聲,被柳玉茹拉著坐在桌邊,柳玉茹握著他的手,靜靜端詳著他,顧九思瘦了許多,看上去多了幾分風霜,顧九思注意到她的目光,抬起頭來,看著她便笑了:「看著我幹什麼?是不是覺得我長得太好看了?」
聽得這樣的俏皮話,柳玉茹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撲到了顧九思的懷裡,死死抱住了他。
其實她知道的。
知道此刻人有多難過,也知道這個人如今應當多茫然。他走在一條無人陪伴的道路上,每個人都告訴他,他是錯的。
他天真,他幼稚,他不知世事。
他內心的道義被全然踐踏,他的堅守一文不值。
相伴隨行的人漸去漸遠,只有他一個人還走在這條路上,堅持著所有人說無謂的堅持。
對於一個心懷信仰的人,最大的殘忍,便是毀掉他的信仰。然而哪怕在此刻,他卻也沒同她說一句,他尚還要偽作往日那般,想要逗她多笑笑。
顧九思被這麼一抱,便笑不出來了,他察覺懷中微微顫抖的姑娘,好半天,他垂下眼眸,將手無力搭在她的肩膀上。
「本不想讓你擔心的,」他喃喃出聲,「可你這個樣子,我也裝不出高興來了。」
柳玉茹沒說話,顧九思抱緊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向來是個會過日子的人。如今咱們有錦兒,有家裡人,就算是為著你們,這事兒我也不當管了。我不僅是這大夏的官員,我還是你的丈夫,錦兒的父親,爹娘的兒子。我身上還有許多其他責任……」
顧九思聲音哽咽,他緊緊抱著柳玉茹,用頭抵著她的頭髮,似是極為痛苦道:「我當同你回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