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首!」
「長公子乃仁毅君,何罪之有?!」
「斬——!」
咕咚!咕咚……
一顆一顆的頭顱拋下溝壑,前面的屍身倒下,後面的將士仍舊高喊著「長公子無罪」,周而復始,相繼血濺。
扶蘇眼睜睜看著昔日裡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將士們一個個赴死,卻無能為力,因為現在的自己,已經死了……
「幼公子。」有人在竊笑,愉悅的笑聲令扶蘇頭暈目眩,眼前的場景快速轉變,那竊笑的聲音近了,更近了,血流成河的屯邊大營突然變成了富麗堂皇的咸陽城章台宮。
「幼公子,趙高我聽說,湯和武殺了他們的君主,天下人都稱讚他們的大義;衛國的國君殺了他的父親,衛國的子民都感激他的德行,孔子記載了這件事情,也沒有覺得衛君不孝。行大事者,就該不拘小節!」
「如今長公子扶蘇已經自刎伏誅,幼公子應該換上親近信任之人,讓這些人對你感恩戴德;殺死反對你的先帝舊臣和至親骨肉,讓天下都懼怕你的威嚴,這樣才可高枕無憂,坐穩帝位。」
「便依卿所言……殺!」
咸陽城燈火通明,虎賁禁軍從章台宮開出,直衝公子與臣子府宅,無論反抗與否,僇死街巷,不得全屍!
當!當、當、當——
一身材纖細柔弱,身穿黑色朝袍,頭戴象徵皇帝冕旒的年輕男子,手中拖著長劍,穿行在血流成河的咸陽城街頭。
他形容慵懶散漫,劍尖擊打著青石鋪路的地板,當、噹噹,何其清脆,仿佛應和著哀嚎的節拍。
是胡亥!
公子扶蘇的幼弟——胡亥。
胡亥麻木的掃視著混亂的咸陽城,高傲的昂著下巴:「今,朕即皇帝位,凡不跪者,斬!凡不拜者,斬!凡不忠者,斬!」
轟——
閃電夾雜著滾雷,肆虐在漆黑的夜幕之中,有人大喊了一聲:「天亡秦廷!若長公子扶蘇在世,必不該如此!」
城中傳來幽幽的歌聲,不知是誰起了頭,在鮮血與暴雨之中哼起了小調兒……
——扶蘇,扶蘇。
——山有橋松,隰有游。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
*
「亥兒!抓緊了,為兄拉你上來……」
扶蘇緊緊抓住幼弟胡亥的手腕,因著暴雨濕滑,扶蘇半個身子滑出懸崖,仍舊死死抓住,咬緊牙關。
【重生的兄長扶蘇】
一霎,扶蘇的腦海中湧現出許多熟悉又陌生的畫面,仿佛走馬燈,不停的旋轉,不停的起伏。
也是這樣的暴雨,也是這樣的夜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