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如今正是泰山封禪之時,封禪的一應衣著制度, 都需要章邯來忙碌。這次封禪又是儒派為首的王綰主持, 王綰有意為難章邯, 自然處處針對, 大大小小都需要返工。
章邯從早晨起來,到如今已經過了正午, 竟還沒飲一口水, 用一口朝食, 忙得的不像話。
章邯側頭看了看章平手中的食合,試探的道:「你……是來給我送朝食的?」
章平支支吾吾:「我就是……就是吃剩下的, 你別多想, 我不是特意來給你送的……」
說到此處,一張剛毅的臉面已經憋紅, 道:「你到底食不食!」
章邯輕笑一聲,讓開一步道:「進來罷,別站在門口說話。」
章平進了屋舍,將食合放在案几上,一樣一樣擺開,謊話不攻自破,哪裡是甚麼吃剩下的,分明是精心挑選的吃食,每一樣都十足的精緻,且都是章邯喜歡的口味。
章邯看著那些吃食,眼神不由變得柔軟起來,道:「平兒,謝謝你。」
章平哼了一聲,道:「快食罷。」
說罷,將筷箸遞給章邯。
章邯早就飢餓了,接過筷箸,伸手去夾菜,他一伸手,袖袍往下滑,自然而然的露出手臂上的疤痕,已經是成年累月的疤痕,盤踞在章邯偏白的皮膚之上,刺目驚心。
啪!
章平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粗魯的掀開章邯的寬袖,徹底暴露出章邯手臂上的傷疤。
「平兒!」章邯下意識縮手,奈何章平死死拽著不放手,傷疤便這樣暴露在二人面前,再無遮掩。
章邯以為他會打破砂鍋問到底,哪知章平的目光先是劇烈波動,隨即慢慢平靜下來,眼神中竟都是悔恨之色。
「哥哥,」章平沙啞的道:「我都知曉了。」
章邯略微有些吃驚,但很快反應過來,合該是幼公子胡亥告訴章平的,分明幼公子答允自己保密,轉頭還是告訴了章平。
不過令章邯驚訝的是,自己那個愣頭青一般的弟弟,並沒有暴跳如雷,嚷嚷的整個泰山都知曉。
章邯感嘆道:「平兒,你長大了,是哥哥小覷了你,哥哥不該一直瞞著你……」
「都是我的錯!」章平突然跪在章邯面前:「哥,你打我罷!要不然你罵我也行,都是我當年無知,我是混帳,甚麼也不懂,不懂得你的苦心,處處與你唱反調,差點害了章氏一族!」
章邯扶起他,道:「你沒有錯,其實哥哥很羨慕你,能一直保持初心,你根本沒有錯,為兄怎麼捨得罵你、打你呢?」
「哥……」別看章平人高馬大的,但十足容易感動,說著說著眼圈竟然紅了,死死咬著後槽牙,抿著唇角,一副隨時都可能哭出來的樣子。
「啊呀——」一道脆生生的嗓子插進來:「章平哥哥,你不會要哭鼻子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