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談挑了挑眉,道:「怎麼,西嘔君還不知陛下召見所謂何事?西嘔君,你也就得意到此時了,自然會有人治你。」
看來韓談知曉一些甚麼,胡亥心想,嬴政傳召,肯定是為了駱越國的事情,而韓談這般歡心,仿佛自己立刻馬上便會去死,胡亥心底里隱隱有了一些答案。
「陛下召見。」寺人走出來,恭敬的道。
眾人走入政事堂,嬴政坐在最上首的位置上,道:「諸卿都坐罷,今日朕傳召你們前來,不為別的,只是想讓你們說一說對駱越國的看法。」
丞相王綰來不及坐下來,立刻又站了起來,迫不及待的道:「陛下,老臣以為,駱越國趁著陛下東巡之際,對我秦軍發動戰爭,若我秦軍不加以回擊,難免被駱越國看扁,必須給駱越國一些顏色看看。只是……」
王綰還有後話,表情難為起來,道:「只是駱越國擅長叢林作戰,又有許多輕便的舟師,經常隱沒在森林之中偷襲,這都不利於秦軍。」
他說著,看了一眼胡亥,終於說到這了重點上,道:「老臣私以為,西嘔君了解百越地形,又是百越當之無愧的首領,擅長叢林、舟師作戰,如今西嘔君帶領西嘔子民歸順,正是陛下重用西嘔君的大好時機,不如請陛下下令,以西嘔君對抗駱越兵馬,絕對可以令駱越國聞風喪當,震我大秦之威!陛下重用西嘔君的美談被傳開,也能讓更多的百越子民效仿歸順,何樂而不為呢?」
胡亥心中呵呵冷笑一聲,是呢,不只是一石二鳥,且是一石三鳥,王綰還少說了一點,若是自己這個西嘔君在對抗駱越國的時候,不小心戰死了,也算是好事兒一樁,便可解決他王綰的心頭大患!
王綰不愧是老臣,這算盤打得啪啪作響,若是這年代有算盤,珠子絕對崩到胡亥臉上了!
扶蘇下意識看了一眼胡亥,但很快收回目光。
嬴政環視眾人:「諸位以為如何?」
一時間無人開口,畢竟大家都是朝中的老人了,清楚的知曉王綰是幾個意思。
便在此時,廷尉李斯站了出來,拱手道:「陛下,卑臣以為,丞相所言極是!若陛下能對西嘔君委以重任,豈不是一段美談佳話,百越子民聽聞陛下重用西嘔君,必然心生嚮往,眾望來歸!」
胡亥挑了挑眉,好傢伙,真真兒是好傢伙,廷尉和丞相一直不和,新派舊派打得你死我活,如今李斯和王綰竟變得「萬眾一心」起來,他們不約而同的想要處自己於死地。
胡亥其實心裡明白,無論是新派還是舊派,那都是秦廷的卿族黨派,但對於秦廷來說,自己這個「西嘔君」是新型矛盾,而新舊之爭是固有的舊矛盾,李斯和王綰是想要統一戰線,想合起伙來把自己這個新矛盾碾死,然後再解決內部的紛爭。
胡亥輕笑,哪裡有這般容易,自己身邊可還藏著一個路裳呢,路裳便是傳說中,被秦廷冷箭殺死的駱越國太子。
路裳落難,一直掩藏身份在胡亥身邊,想必是因著駱越國內部的問題,如果胡亥能將路裳扶持起來,祝他回國,這一仗哪裡還需要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