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桀英欲言又止,還是退了下去。
胡亥狠狠鬆了一口氣,自己這裡勤勤懇懇的裝死,差點被桀英揭發了老底兒。
營帳中瞬間安靜下來,「踏踏踏……」扶蘇一步步走過來,輕輕坐在榻牙子上,之後便是一陣死一般的寂靜與沉默。
胡亥:「……」???
便宜哥哥在做甚麼?這麼安靜,難道已經離開了?
胡亥仔細傾聽,卻在此時,感覺到一絲溫熱,是扶蘇正在給胡亥整理頭發,指尖不小心觸碰到了胡亥的皮膚。
此時應該是有標籤的,胡亥若不是在裝死,真的很想要睜開眼目,去看看此時此刻便宜哥哥的標籤。
整理了鬢髮之後,又開始整理被子。
胡亥感覺扶蘇輕輕握住自己的手掌,將自己的雙手放回被子下面,然後將被子掖好。
百越地處南方,尤其是下雨的時候,悶熱的厲害,胡亥險些被悶出一頭白毛汗來,但他仍然一動不動,堅持裝死。
緊跟著,胡亥的額角,有些痒痒的,是扶蘇的指尖輕輕描摹的感覺,若有似無的觸碰,胡亥很怕癢,險些抖起來。
「太像了……」扶蘇終於發出了輕嘆。
嗓音沙啞之中帶著一股複雜與深沉。
「你為何長得與亥兒如此相似?」扶蘇仿佛在一個人自言自語:「每次看到你,我都好像看到了亥兒,不只是面容……便是連神態,也如一個模子鑄出來的。」
胡亥:「……」可不是麼,我自己當然像自己了。
扶蘇的指尖從額角,來到了胡亥的鼻樑,划過鼻樑,輕輕的磨蹭著胡亥的唇角,胡亥微不可見的一抖,乾澀的嘴唇火辣辣的,心竅中竄起一股隔靴搔癢的錯覺,忍不住便回憶到那夜險些發生,或者說發生了一半的荒唐之事。
胡亥下意識輕輕抿了一下唇瓣,因為缺水乾涸,舌尖微微一動,不小心掃到了扶蘇的手指,扶蘇撫摸他嘴唇的動作一頓,指尖按壓的力度明顯變大了。
轟隆——
胡亥心頭一震,他發誓絕對不是故意的,靈機一動,急中生智裝作夢囈的模樣,「唔……」了一聲。
扶蘇的嗓音再次響起:「予食了你做的果子。」
胡亥:「……」哦吼,終於吃了,這麼熱的天,不會變質了罷?
「你為何會做亥兒喜愛的滋味兒?」
扶蘇輕聲道:「那是亥兒生前最喜愛的滋味兒,那是他教與膳夫的醃製法門,而那些懂得醃製甜果的膳夫,壓根兒沒有前去西嘔王宮,你到底如何會醃製這樣的甜果?」
「你到底……」扶蘇沙啞的道:「是誰?」
胡亥:「……」是我啊,當然是我。
又是一陣沉默,過了良久良久,久到胡亥以為扶蘇已經離開,久到胡亥眼皮發重,昏昏欲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