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拍第二天,总导演总算到了。
一来就直奔罗洪的组,下车就跑向简临,老顽童似的,边跑边挥手:小临弟弟!我来啦!
简临听到这声小临弟弟,哭笑不得,迎过去:王哥!
王导:小临弟弟!
两人当着全组人的面来了个兄弟间的拥抱。
罗洪:
等等,这辈分不对啊?
王导放开简临,拉开距离,目光上上下下地扫:都这么大、这么高了?
简临笑:我十八,成年了。
王导欣慰:不错不错,没长残,发育长长还更帅了。
方骆北胳膊撑着窗沿,从二三楼之间的那扇窗户看下来,扬声,不着调地说:王导,你也好几年没见过我了。
王导抬头:你又没二次发育,你还原来那样。
全场喷笑。
有关王导和简临本来就认识这事,大家亲眼见证了、惊讶过,心里有底,就行了。
整个剧组还是为拍戏运转。
简临和方骆北这一场戏已经拍完了,转场前,王导还是把两人叫过去,聊了下剧情。
没聊别的,就林曦罗誉在楼道擦肩而过的这一场。
而王导讲戏,比罗洪细致得多。
王导:这场戏,罗誉为什么能注意到林曦?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很擅长做观察的人
即将换场,设备搬动,人声吵杂,三人站在一个角落里。
王导同时看着方骆北和简临,简临面朝王导,方骆北站在一旁,挨着旁边搭建的一道围墙。
王导说完擅长做观察,接着道:但罗誉瞥那一眼,不是因为有人从他身边走过去,脖子上有伤口,他就去看了,而是因为,这个伤口他不久前见过,在一个酒吧里。
简临心念一动,见过?那岂不是说
王导:没错,在这个楼道里,擦肩而过的时候,林曦认出了罗誉是那个被泼酒的男人,罗誉虽然之前没见过林曦,但因为认出了林曦的伤口,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在这个瞬间,其实都认出了对方。
王导:从电影画面传达内容的角度来说,在你们今天拍的这个场景里,传递给观影者的感觉是,两人不认识。
王导:但事实上,在画面中,剧情里,林曦和罗誉是都有认出对方的。
简临静静地听着,有一个地方不明白:见过伤疤,认出来,也算认出了这个人吗?
王导:你不理解很正常,因为这是罗誉的视角,不是林曦的。
王导:大概就是,冥冥之中,有这么一个人,注定好的,在你见到他的脸、认识他这个人之前,你就已经和他有过交集了。
王导:就好比林曦,他认识罗誉之间,见过他被人泼酒。
王导:在罗誉这边,就是他真正认识林曦、乃至见过林曦的脸之前,和林曦有了交集,这个交集,就是曾经见过这个伤疤。
王导说着说着,习惯性开始举例子:就比如你和骆老师,你们会在认识之前就有交集吗?
会,有。
你不可能见过骆老师被人泼个一脸什么吧?
见过,泼的粥。
骆老师也不可能在认识你见过你之前,先见到你的什么手啊、脖子、脚后跟什么的吧。
见到了,隔着门递餐的手。
对吧?
王导说了半天,说到这句对吧?,特意顿了顿,想听到点对是之类的回应。
结果一声对吧出去,简临眼睛往旁边瞥,方骆北倚着墙,没看这边,也没吭声。
王导:?没人回一声多尴尬。
王导清了清嗓子,继续:不过现实里没有归没有,演员么,拍戏的时候还是要有信念感。
王导:就得相信一定有这种冥冥之中,一定有这种注定好的缘分。这种冥冥之中注定好的缘分是什么?
王导收尾总结,气沉丹田:啊!爱情!
简临:
他才十八,他还年轻,他这次真的不太能撑的住场面。
简临插在口袋里的手翻了翻掌心的硬币,当场转移话题:王爷爷,那边转场了,我们也走吧。
王导眼睛一瞪:你叫我什么?爷爷?我是你哥!
简临走过去,拉着他带他跑路:走吧,走吧,先过去吧。
转场的新景是酒吧,离得有些远,需要坐电瓶车。
简临和王导一起出来,立刻被罗洪带上了他那辆电瓶车,车上空余的位置都是设备,罗洪指了指旁边一辆四人座电瓶车,说:那是骆老师的车,你不是还有个助理吗,刚好你们三个一起过来。
简临扶了把王导,应了罗洪。罗洪一走,他朝不远处背着包拎着袋子走过来的陈阳看了看。
陈阳追上他,边走边问:没车了吗?我怎么看那里还有辆四人座的?
简临没准备坐那辆车:走过去。
陈阳瞪了瞪眼,倒抽气:你早说啊!早说我刚刚提前出来不就有车了!
走不得累死?简老师你睁开眼看看这厂棚有多大好吗?
正走着,方骆北开车从后面跟了上来,刹车踩了踩,压下速度。
陈阳:男神!
男神坐在车上,侧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简临,简临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就在陈阳以为他男神准备主动提议载他们一程的时候,方骆北问简临:那家的粥,一直都是你送的吧?
简临走着自己的路,步履如常,神情平静,没有转头,但回了话:不记得了。
方骆北:春节前,广缘大厦,送过餐?
简临:没有。
方骆北:泼粥那次,你在?
简临:不在。
方骆北话锋一拐:六楼出了电梯就有监控。
简临:
这无声的沉默给方骆北一种车轮压到小狼尾巴的感觉,这小狼脾气还挺倔的,一声不出,想必呜呜呜呜的叫唤都在心底。
方骆北不逗他了,说: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