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王导再怎么强调感情戏感情,简临演归演、拍归拍、理解归理解,并没有体悟到什么隐晦的暗流。
一场场顺利拍过去,直到林曦正式开窍的这场戏
周奶奶家是老房子,阳台和客厅之间有一道墙。
林曦帮周奶奶去阳台拿东西,正要穿过门走出来,罗誉刚好走进,将他面对面地挤在了门边的墙后。
王导讲戏:眼神、感觉都要到位,知道吧,来,我们先试一条。
结果一试就是无数场。
咔!
咔!
咔!
王导:简临!
王导:林曦?
王导:简临!
咔了无数遍之后,王导跑进场,问靠墙站着的简临:开窍你懂不懂?林曦开窍了,他对罗誉就不绝缘了。什么叫不绝缘?就是他对罗誉也有感觉了。你看你这一场拍的,我以为你演了个壁画,别的没有,光负责贴墙了?我们在拍感情戏,不是在拍骆老师挂画上墙。
又转向方骆北:带他带他,你倒是带啊!
第28章
简临觉得很奇怪。
他对自己的状态一直能做到心中有数, 演技不能自夸很好,但也不差。
关键是,和方骆北这么多天的对手戏, 他没觉得自己哪里演得有问题。
比如今天这场林曦的开窍,他明白是怎么回事, 知道该怎么演, 也按照该有的节奏走了这段戏,结果总被咔。
不仅如此, 王导的急躁也令他莫名, 好像他这一场在镜头前演得非常非常非常差。
差到要对手戏演员带的程度?
简临实在困惑。
哪怕看了监控器屏的回放, 也同样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过他一向在剧组有眼色,王导都急得捋头发了,他便没多争辩。
王导见他不多言, 以为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指着回放,问他:我要的是林曦终于意识到罗誉想泡他, 开窍了,所以在罗誉靠近他试探他的时候, 吓了一跳, 人往墙上贴,在他回视罗誉的时候, 那些隐晦的暗流就涌向他了,不再是绝缘接收不到的。
王导:你给我演的什么?贴墙演得比壁画都好干什么?你要接收那些暗流啊,你回视罗誉的时候你眼里要有东西!
王导:东西懂不懂?就像罗誉看你的时候眼里会有东西,你和他绝缘的时候你感受不到, 不绝缘了你不但能感受到接受到,还要有所反应, 你的反应呢?
回放画面里的林曦反应微弱,监控器旁站着的简临反应全无。
王导心梗地敲了敲胸口:哎呦,我的血压。
一边敲一边找内场援助:骆老师,你带带,你带一下。
结果留在阳台的方骆北轻飘飘地回了句更让他心梗的:带过了,没带动。
简临:?
王导:
王导不信,觉得这是敷衍,一定要他带着重拍几条。
简临回到阳台自己的站位,靠着墙,方骆北在一米外,倚着阳台上一个置物架,看着他。
简临:?
方骆北闲散的样子,随意的口气:嗯,确认过了,是绝缘的。
简临:?
简临现在满头问号,搞不懂自己的演技和这场戏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连方骆北说的这两句话他都弄不明白了。
带过了,没带动?
什么时候?
确认过了,绝缘的?
什么东西?
简临沉默地站着,安静地回视。
方骆北靠着置物架,也看着他,目光轻缓。
两人对视着。
对视着对视着然后
简临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积压成山的后果是直接露出了困惑的神情,看得方骆北启唇轻笑。
这绝缘绝得真够彻底。
简临:?笑什么?
方骆北走近,在他自己的站位,距离简临不足一拳。
还未开拍,这个靠近让简临下意识贴紧了身后的墙,方骆北却像是故意的,又靠近了半寸,整个人的气息瞬间逼近。
与此同时,简临在近距离下敏锐地察觉了方骆北还要再靠近的意图,几乎是同一秒,简临贴墙跨步闪到一旁,连方骆北衣服上的半根线都没碰到,也没让方骆北碰到他。
足够警惕,足够果断,也足够迅速。
闪开之后,简临转向方骆北,蹙了蹙眉心。
这是干什么?
方骆北靠近的动作定格在简临闪开的那瞬间,没再动,过了几秒,慢吞吞地转头,似笑非笑。
简临瞬间领悟这个表情:看,绝缘。
简临顿了顿,替自己解释,神情认真:还没开拍。
方骆北敛起表情,转过身,两手插兜地看着他:你开拍也是这样。罗誉靠近你,你只想躲。所以才贴墙贴那么紧,被王导评价壁画。
简临回忆了刚刚的几条拍摄:我没有只想躲。
方骆北:那你的注意力在哪儿?
简临安静着。
方骆北:你的注意力应该在罗誉和林曦之间,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具象的落点,可以是罗誉看着你的眼神,也可以是彼此的呼吸。
方骆北:林曦不该躲,他不讨厌罗誉,反而对罗誉有些好奇,在剧情的一开始,他们相互之间就有吸引。
方骆北:罗誉靠近他,躲、靠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惊吓也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两人之间由罗誉主动引导的牵扯。
方骆北说了几句正经的,最后用不正经收尾:有人想泡你,你不想被泡就算了,还想拎棍子收拾一顿,嗯?
简临:
方骆北: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把我一脚踹开吧?
简临视线飘开一瞬,定了定神,稳重的:没有。
方骆北视线往下:你拿棍子习惯用右手,踹人用哪条腿?
简临:
方骆北恍然:哦,也是右腿。上次踩黄明就是用的右脚。
简临:不对,怎么说着说着说到打架习惯了。
简临转回话题:我重新调整。
方骆北:嗯,祝你早日成功。
简临:
事实证明,成功是不可能的,咔戏一条接一条,咔得王导都佛了,坐在监控器屏幕后面,气若浮丝地问罗洪:这个傻小子是不是就想当壁画?
罗洪赶紧道:导演你顺顺气。
王导:我要不别拍《春光》了,我拍《壁画》吧。
罗洪哭笑不得:没事没事,三个月,我们有三个月呢,慢慢拍,不着急。
王导摆摆手:收工吧,今天就到这儿。
罗洪扬声:收工!收工!
收工后的那顿晚饭,简临吃得不多,简单扒了几口饭,就回了1306。
台灯亮着,他坐在书桌前,用笔在纸上勾画林曦和罗誉的交集、相识、相处,边写边沉思。
眼神、牵扯、隐晦的暗流、吸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