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替简临跑了趟腿。
方骆北接过袋子,不用他问,陈阳自觉招供:哦,简临今天没戏了,刚刚王导讲完戏,他就收工提前走了。
方骆北:请假出去了?
陈阳惊讶被他一下猜到:是。
方骆北看看时间:去哪儿了?
陈阳精得很,别人问,他不一定会说,面前是他男神,他就跟那锅粥一样,浑身都是谄媚。
说是去找二胖了。
二胖?
陈阳:就他一个朋友。
方骆北看看他,鼓励的眼神。
陈阳欢欣鼓舞,一鼓作气:住老街的,家里开米线店的,门牌号2317。
方骆北点点头:嗯,好。
陈阳:呼,好紧张啊。
陈阳:我牛逼!我和我男神说话了!
下午,老街2317,乔家米线。
二胖对于他小临哥的又一次溜出表达了欢迎,特意端出一大份几倍料的原汤米线:吃!
简临看看面前的米线:你想撑死我。
二胖笑:少来,你吃不下我跟你姓。
简临拿起筷子:我今天其实没什么胃口。然后十分钟吃完了三分之二。
二胖:我果然只配姓乔。信了你的没有胃口。
大下午,店里没什么生意,今天景区游客不多,老街的巷子里偶尔走过几个端着手机、相机的游客,前门无客,临河的窗户透进阳光,安静闲适。
二胖坐在一张藤椅里,晃着腿:舒服。
简临吃着米线,问他:最近还在给剧组超市供货?
二胖刷着手机:去啊,当然去。解释:你们那超市不大,酒店人挺多的,东西又都免费拿,每天货架都能清空。
我本来一天隔一天去,现在每天都去。
你们上工太早了,我到的时候你每次都不在,所以才没遇见。
简临:还是日结?
二胖坐起来:又忘了跟你说了,不是日结了。
简临抬起视线。
二胖:改充卡了!提前预支的那种。
二胖:你们那剧组太阔了,嫌日结麻烦,现在都是先打的钱。
二胖:上次直接给了我二十万。
二胖:我就差跪下喊爸爸了!
简临垂眸,继续吃,没惊也没喜。
二胖一愣:你怎么了?
简临:没什么。
只是想到了四个字:高级手段。
其实今天请假出来前,简临已经想好了,找二胖说一下,酒店超市的货不送了。
账结了,到此为止。
可到了店里,见了二胖,米线都快吃完了,也没有提。
简临不是健忘的人,他记得很清楚,上一次出来,在苹果店门口,他听二胖说送货的事,微信上认出了方骆北,心底是高兴的。
那天的高兴都是真的,今天的冷静也是真的。
可越冷静,又越觉得,之前的那些关照其实和手段无关
罗誉送林曦手机,是为了哄,为了目的。
方骆北关照他的这些,不是为了哄他,没有目的。
但同样送给他的苹果机,那句心疼又不像是没有目的的。
简临默默提气,轻吐:他没有想得非常透彻,但本能里,比林曦还想要抽离。
而林曦从次卧搬走、离开罗誉并不难,因为本质上来说,两人没有无法回避的交集。
但他不同,杀青之前他走不掉,有对手戏,还有感情戏。
简临第一次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件看不明白想不透的事情,心里反反复复,不像他自己。
甚至有点,患得患失。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这些又是什么,只能在沉默里埋头吃米线,吃完了一整碗。
惊呆了二胖:大哥!你们剧组没饭吃吗,你饿成这样?
又道:我不是刚给你送的锅和菜么,吃不饱你加餐啊。
提到这个,简临又有点无语:是了,还有谄媚这个交集。
二胖终于看出简临今天有点不对: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简临也找了一把藤椅,往窗边一坐:没什么,吃撑了。
二胖不是陈阳,没那么细致的观察力,简临说没什么,他就真的以为没什么,靠坐回去刷手机。
简临无聊地坐着。
往窗外望去,阳光和煦,水面粼粼,春色展露。
旁边的二胖低头看着手机,一会儿看着屏幕傻笑,一会儿戳屏幕回消息。
简临转头看看他,随口问:追到了?
二胖头也不抬:嗯?
简临:酒店前台。
二胖:没呢。
简临:没有你傻笑什么。
二胖理所当然:我喜欢她啊。
简临倏地顿住,他总觉得有什么快被他抓住的东西,因为流失得太快,错过了。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简临看看二胖:你这是单恋还是什么?
二胖捧着手机嘿嘿嘿地笑:我觉得有戏。
简临揶揄他:当了老板就是不一样,这么自信。
二胖:你不懂,单箭头和双箭头是不一样的。
单箭头,你做什么,对方都没反应。
双箭头,我晚半个小时去送货,她都要发消息问我怎么还没到。
嘿嘿嘿。
简临看他笑成傻狗,好笑:那你还没追到?
二胖:哎呀,都说了你不懂,就是要这种感觉好吧。
简临:什么感觉?
二胖想了想:暧昧?情趣?好像都不对。
简临等着。
二胖终于想到了一个词,文绉绉的:牵扯。
对!牵扯!
牵扯?
正聊着,一个穿着蓝色冲锋衣的跑腿小哥走进来:2317,没错吧?
二胖坐起身:嗯,对,是,快递吗。
小哥手里一个快递盒:简临,收件人是简临。
简临站起来:我是。
小哥走向他:你的同城快递。
他的?送到米线店?
他两个小时之前刚请假出来,除了陈阳,应该没人知道他具体去哪儿才对吧?
简临接过:谢谢。
跑腿小哥走了,二胖懒得动,屁股还黏在藤椅上,忙着和前台妹妹聊天,随口问了句:什么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