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卡刚就位,简临扫了一眼,没表情地牵动嘴角。
方骆北也瞥了一眼,继续看手机,手指时不时点一下屏幕,说:假的,没钱。
简临语调没有起伏,不紧不慢:嗯,我知道。就是不知道在罗叔叔心里,林曦是个什么价位。剧本上也没写银行卡里具体是多少钱。
方骆北:八九位数吧。
简临随口道:八位还是九位。
方骆北:九位吧。
简临下意识地换算成了计量单位:亿。
亿?
简临不得不抬起目光,觉得面前的骆老师又在逗他,九位数买个人?
九位数?还是银行卡里能自由支配的现金?
罗誉有这么富?再怎么富也没听说过包个人要给九位数这么多?
这哪儿是一手钱一手人,这是双手捧着把钱往外送吧?
不怪简临一时思维发散,实在是亿这个级别,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还用过亿,九位数?在他这里,百万就是巨款。
简临脑内思绪一阵乱飘,飘完准备收回目光,却见方骆北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黑色,纯黑。
简临收回的目光中途停顿,瞄黑卡,瞄掏卡的人。
方骆北终于从手机上抬起目光,示意黑卡:罗叔叔都掏卡了,骆叔叔不能输。
简临很直接,最近这两天的戏,拍得他心情很不好:别了,一张卡就够辣眼睛了,两张是想我瞎?
方骆北抿唇,没有多言,就三个字:九位数。
简临一愣。
方骆北看着他,等着。
简临回神,眨了眨眼,换上不敢相信的表情:亿?
方骆北:嗯。
简临眼睛都瞪大了一圈:真的?
方骆北:嗯,真的。
简临垂眸,去看那张黑卡,仔细地端详,再抬眼,一脸好奇,口气惊叹:一张卡真能存这么多?
方骆北抿着笑:不是辣眼睛,要瞎了吗?
简临非常实在:九位数的话,不会瞎,还能帮我洗洗眼睛。
方骆北:洗眼睛?
简临点头,有点期待。
方骆北直接把手机递过去,简临凑眼一看,不用细数,光那长长的一串零,足以震撼眼球。
何况他眼力向来好,这么瞥了眼,不对,不是九位,好像是十位?
简临从手机上拔起目光,看向对面,眼神又亮又闪,连称呼都变了:骆哥。
方骆北收回手机,被这声骆哥逗笑,边笑边道:心情好了?
简临顿住,意识到方骆北这是在哄他:嗯。又解释说:我这两天冲突戏拍多了,心情不太好。应该是有些摆脸色了。
方骆北本来就是在哄他,并不介意:现在好了?
简临点头。
方骆北的卡还在桌上:因为九位数?
简临贴着桌子凑近,小声道:是九位吗?我怎么觉得还不止?
方骆北:有可能,没多注意。
简临眼神持续冒光:骆哥你这么有钱?
方骆北看他一副完全不介意为钱折腰的表情,好笑:这要是罗叔叔坐你面前砸钱,你是不是就要开开心心点头了。
简临:九位数吗?
方骆北:嗯。
简临想了想,神情认真,表情透澈:当天划卡到账的话,我估计可以。
方骆北彻底被逗笑,知道简临这是被哄高兴了,又反过来哄他。
但骆叔叔比罗叔叔实在,罗叔叔那卡是道具、假的,骆叔叔的卡里真金白银。
几乎是一念间,比本能还快的动作,方骆北食指点着那张黑卡,推向简临。
简临怔了怔。
方骆北看着他:喜欢就拿去。
简临眨眨眼。
忽然这个时候,王导的扩音喇叭响了起来:那边有些男演员,镜头前面稍微注意一点,有点道德感,不要私相授受。
简临笑趴到桌上,又拿起方骆北那张黑卡,举起来示意:导演,骆老师这卡是真的。
王导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不说你人也是真的!
方骆北看简临开开心心举着自己那张卡,满眼笑意。
第47章
罗誉和林曦的这段对手戏, 在剧情上演绎得极为克制,在镜头前的表达上,达到了拍摄到目前为止, 两人间最大的冲突
罗誉以最现实的方式撕开了他的那些绅士风度,林曦清醒地意识到, 他的喜欢在这张银行卡面前, 一文不名。
但彻底摊牌的时候,罗誉依旧是他惯常的稳重平和, 连语气都带着鼓励, 让林曦做选择的时候胆子大一点, 好像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勾当,而是他画廊里最普通的一笔买卖而已,成与不成, 都没关系。
林曦也没有流露过多情绪,除了眸色黯淡了几分,之后也只是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
而就在林曦看向窗外的时候, 在店外的某机位摇动镜头,店内人影由实变虚, 镜头焦距在店外一棵树的树杈上, 是刚抽芽的嫩叶。
店里,林曦出神地看着, 过了会儿,手撑着下巴,轻声喃喃:春天了。
罗誉跟着转头看向窗外。
镜头再缓缓慢摇,回到树杈上的嫩芽, 虚实交替中,可以看到落地窗里林曦站起来离开的身影。
等镜头再从树杈摇下来, 对着树下的店门,林曦刚好从店里走了出来,站在路边,默默深呼吸,眼眶微涩。
最终,他还是拒绝了。
这是文艺片的表达方式,没有过多的情绪流露和人物冲突,大片的留白、应照、细节。
嫩芽意味着春的到来,也预示着一个全新的开始,乃至人生的新成长
林曦又一次明明白白地拒绝了罗誉,在这之后,他也将彻底放弃学业,打工养家,回到母亲妹妹身边。彻底抛弃对人生、学业的幻想,努力的开始全新的生活。
王导将其称之为:升华。
剧情的升华,角色的升华:罗誉在林曦面前剖开了残酷的现实,林曦在内心的痛苦中得以成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放弃学业,打工养家。
这是王导最喜欢的内容:打压角色角色面临困境再打压角色角色突破困境、得以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