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骆北看着他。
简临低头看着剧本,偷偷嘟囔:活该。
方骆北在片场极少走动,更不会和年轻演员打闹,《春光》开拍这么久,他在片场的休息椅都不和其他演员摆在一起,最多在场景里和简临悄悄说会儿话。
第一次,方骆北动手了。
他把手里的剧本页和矿泉水放下,不露声色地朝向简临。
简临反应敏锐,几乎没有停顿,转身就往咖啡店外面跑,很快跑出场景,人前一闪而过。
方骆北没跑,跟着往咖啡店外面走,刚好站在咖啡店外的一个剧务看到他,以为是来问什么时候开拍,主动道:骆老师,还要等一会儿。
方骆北点点头,往外走,走出场景,离开咖啡店这边的搭景棚。
厂棚通道上,简临人在十米外,面朝着方骆北这边,一步两步往后退,姿态戒备,神情倒是带着笑意,不嘴硬了,主动求饶:骆老师,我错了。
方骆北往他那边走,神情敛着:赔本我活该是吧。
简临经验丰富,不跟他你一句我一句,转身就跑。
厂棚很大,通道路非常宽,鉴于方骆北禹州初代斗殴传奇的名声实在过于深入人心,简临不敢小觑,没在大路上跑,跑了一程,拐进一个场景里。
那场景还连着其他几个场景,简临一路往前穿行,跑了一会儿,才转头往身后看。
四周很近,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
简临停下,喘了口气。
这口气没喘完,感应到什么,简临忽然侧身,结果不知是自己估错,还是对方使诈,这一侧身,刚好招了道
方骆北拧着简临的胳膊背在身后,将人面对面地按到面前。
这距离太近,简临下意识屏吸,目光抬起,便是方骆北凝视他的眼神。
简临从善如流,又说:骆老师我错了。
方骆北没松手劲,把人牢牢按在身前,问他:哪儿错了?
简临又不吭声了。
他不能改口说方骆北没有赔本,砸的那些钱没有打水漂。因为事实就是,他已经不进不退有段时间了。
本来一切顺利,他们现在至少也该像林曦和罗誉那样关系明朗,可简临一个止步,自己让自己回到了原点。
这几天和前段时间一样,没有谄媚,没有对视,没有暗流,简临天天不是拍戏就是和陈阳一起带媛媛,好像只要这样,就能从歧途回到正轨。
今天一早,他还和简来、章念念视频,简来控诉他给章念念偷买苹果机,有钱瞎浪,残害初中生学业,章念念和他隔着微信一唱一和,一个表示没有的事,手机是捡的,一个装傻,你们说什么,苹果机,没有啊,我不知道什么苹果机。
就这样,挺好的。
一直这样到杀青,也行的。
简临习惯了自己调整,无论如何,都能稳重回来。
可到了眼前的此刻,又都变了。
人管得住念头想法,真的管不住心。
心收不住,胆子就跟着变大。
简临没有回答方骆北,借着本就极近的距离和贴近的呼吸,轻轻一凑,在方骆北嘴角很快地亲了一下,亲完抬抬眼,看着人,不吭声。
方骆北刚冒出来的那点脾气瞬间烟消云散,回视面前的男生,缓缓道:哪儿学的,都会吊人了?
简临趁着胆子在膨胀,一声不吭,又亲了一口。不用学,无师自通。
方骆北被逗笑,肯定地说:是在吊我了,还打算一个招数用到底?
话音刚落,简临又凑近,没亲脸,唇抵着方骆北的耳垂,轻轻地蹭了几下。
方骆北默默提气,松了简临背在身后的胳膊。
简临顺势抬胳膊,圈着方骆北的脖子,亲密地贴近,去吻耳尖。
歧途就歧途,失控就失控吧,一会儿,就一会儿。
第49章
简临想着一会儿, 就真的只有一会儿,怕自己会贪心,忍住了, 比一会儿的时间还短那么一点,只有七八秒, 很快刹住。
刹住了, 还圈着脖子,好像又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就舍不得, 方骆北也没动手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这小狼不知怎么的, 又来了脾气,不甘心似的,拿牙尖轻咬耳垂。
咬完自己还气上了, 嘀咕道:钱是个什么玩意儿,你又不当回事,有什么可赔本的。
他才赔, 他才亏。
演个戏把自己搭进去。
方骆北好笑,任他搂着脖子半倚在自己身上撒气, 过了会儿, 轻叹:嗯,说来说去, 都是我的错。
简临学他的话:你不要撒娇。
方骆北抿着笑,抬手准备搂人,还没搂到,简临跟只麻雀一样, 从自己身上飞走了。
眨眼工夫,无影无踪。
方骆北吊吊眉梢, 抬到一半的胳膊只能落回去,看着某个小孩儿消失的方向,再抬手摸了摸刚刚被蹭过亲过、还被咬了两口的耳垂,心道这勾人的本事真是不得了,胆子也一天天的越来越大。
就是这动不动就跑的习惯不大好。
这都跑了几次了。
回到咖啡店场景,方骆北不紧不慢地单手插兜往里走,抬眼一看,简临在休息椅那里和媛媛陈阳他们说话。
好像不久前的那短短几分钟,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骆北特意又看过去几眼,简临没有察觉似的,还在和媛媛、陈阳他们说着什么,没有抬眼,没有回视。
方骆北心里明了:他故意的。
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在害羞,也有可能
方骆北收回目光,边走边想:又开始变回前几天的样子了。
方骆北心里明镜,看得清清楚楚,哪怕被小男孩勾被小男孩撩,也一样有数:刚刚那些,全是冲动。
而简临鲜少冲动,大部分时候,都很稳重。
稳重地跟着他回16栋,稳重地喂鱼、被投喂,稳重地站在楼梯下,垫脚亲一亲,道一声晚安。
明明该是他正常会做的事,现在反而只有冲动了才会去做?
方骆北暗暗回想,这些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简临那边,也在暗暗思考,他这种撩了就跑,不负责、无后续、不回应的态度,就是渣男的渣吧?
果然,一不稳重就要完蛋。
简临回了片场,不再和媛媛、陈阳说话,自己一个人坐着,默默消化。
当消化到他对着方骆北的耳垂耳尖又是亲又是蹭又是咬的时候
简临埋着头,深深地吐了口气:吻戏不会,这倒是张嘴就来,你很能啊?!
心里却又是高兴的。
可他的理智并不容许这些高兴存在。
简临低着头,手机摸出来,点开他、简来、章念念的三人家庭小群。
屏幕界面上的聊天记录是两天前的,章念念在说这次这个兴趣班挺好的,就是太贵了,她自作聪明,说打算在这边学了、入个门,回头就不花钱续课了,自己找资料自己学,能省不少钱。
简来回她,说她什么毛病,谁要她省这种钱。
章念念顶嘴,说简大老板没有财商,这种兴趣班本来就可上可不上,不会也不影响生活,省的钱够买两平方厕所了。
厕所能升值,钱生钱,兴趣班可未必。
把简来气得半死。
章念念见势不妙,立刻发她这次月考的总分和年级排名哄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