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青不想一下子回去,他繞著一塊公園的外牆開了好幾圈,終於在繞了不知道第幾圈後,把車聽到了一邊,打開車門下去。
七月份,從天上到地下都浮著一團躁鬱的空氣,但杉青走到了湖邊,反倒覺得挺涼快的。
湖邊有一大片草坪,現在雖然挺晚了,但還是有很多人在那兒坐著。
大多都是小家庭和情侶,吹著還有些滾燙的晚風,歡歡喜喜地坐在一塊兒。
杉青形單影隻地坐在那兒,什麼也沒想,就看著那湖閃爍著城市的燈光,一動一動的,跟個果凍似地地。
「媽媽媽媽,」突然有小孩兒在他旁邊說話,杉青僵硬著脖子往他那邊看,就看到小孩兒後退了一大步,「媽媽!那個叔叔哭了!」
杉青怔了一下,手臂虛著力氣往臉上一抹,沒摸出什麼來。
手機從他上車開始就一直響個不停,直到現在。
杉青沒什麼力氣從兜里拿出來去看,但實在是來電的提醒太吵了,杉青被吵得腦子嗡嗡地疼,迫不得已打開了手機。
鋪天蓋地都是賀萬舟的未接電話,杉青看著「賀萬舟」這三個字愣了愣神,正巧賀萬舟又打了過來,他想都沒想,直接掛掉暫時把手機號放進了免打擾名單里,重新把手機揣回兜里。
其實他更想直接關機,因為他的V信也一直響個不停,全都是賀萬舟發過來的消息,他一條都沒點進去看。
但他的職業病讓他沒法把手機關機,只能順帶著也把賀萬舟的V信消息也放進了免打擾里。
坐了不知道多久,等身邊的人都差不多走完了,杉青才重新站起來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開車回去。
他沒什麼波瀾地走到家門口,儘量不去想剛才發生的事情,但直到看到門口那雙熟悉的球鞋,他才猛地回過神來,就算他刻意不去想,但這個家早就滿滿當當都是賀萬舟的氣息。
他都差點忘了,賀萬舟有他家的鑰匙。而賀萬舟現在就在這個家裡邊。
杉青拿出鑰匙開了門,但手一抖,鑰匙一歪「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怔了怔,餘光瞥見那雙球鞋,極力忍住轉身就走的衝動,蹲下來伸手去撿那串鑰匙。
可還沒碰到那串鑰匙,一隻手就闖進了他的視線,率先把鑰匙撿走了。
杉青抬起頭看著站在門裡那邊的賀萬舟,心臟被針扎了似地疼。
他這才知道,原來就算沒有什麼病,只要是難受到心痛,耳朵都會連帶著出現功能不齊全的問題,就好比剛才,他完全沒聽見開門聲。
賀萬舟看見杉青失魂落魄的樣子就難受,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杉青的手臂,解釋說:「哥,你聽我說,我……」
杉青打開他的手臂:「你要說,你說的那些話都是假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