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任天感慨了一句:「萬舟變化挺大的吧?之前我學生是他歌迷,給我看過他照片,那唱著歌時的眼神,感覺瞧不起人似的,就差沒把『狂妄放縱』給刻腦門上了。」
杉青不說話,心想變化確實挺大的。至少當初那個一頭銀髮在舞台上肆意飛揚,對待歌迷的歡呼毫不在乎的青年,如果是在以前,根本就沒法想像會站在鄉村的一尺講台上,耐心地教音樂課。
他沒想到一年了,賀萬舟會變化這麼大,跟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從外形到氣質全變了。
但這和他沒有任何關係,哪怕這個人變化再大,他都覺得是裝出來的,一個人能虛偽到和他相愛相戀半年好像深情款款都沒有露出一點破綻,可想而知得多會裝。
他不知道賀萬舟來支教的目的是什麼,但他知道這個人肯定沒安什麼好心。
「不過半年前等我帶了賀萬舟的時候,又感覺和那張照片上不一樣,特頹廢。」許任天想了想說。
杉青一愣,有些意外地看著許任天,賀萬舟怎麼可能會頹廢,他根本就和這兩個字不沾邊。
能頹廢嗎,滿嘴的虛情假意,分手後還一直纏著他,用了手段把他逼得來到這大山,這樣的人會頹廢嗎?
許任天想再說多點,但餘光一下就看見賀萬舟正緊張地看著他們,就笑著朝他招招手。
賀萬舟連忙緊張地抬了抬手,但他沒看著許任天,他眼裡全都是杉青,然而他注意到杉青在和他眼神相抵的那一瞬間就迅速挪開,完全不給他一個微笑的機會。
他有些難過地垂下了頭,學生見他停了下來都茫然地睜著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著他,問他老師怎麼了,他搖搖頭,抬頭又看了杉青一眼,發現他們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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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萬舟教醫療隊隊員的時候,杉青沒參與,按理說他應該在場才對,可是他不想和賀萬舟共處,哪怕是工作上的事也不想,所以就藉口說自己想和孩子們談談學校狀況,回了學校。
隊員們見他狀況不對,也讓他先回學校,反正他們也知道在下地這一方面,杉青懂得比他們多,哪裡還用再學。
他和孩子們聊的時候有些魂不守舍,孩子們喊了他好幾回他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道歉,有膽大的小孩就大大咧咧地問他:「杉青叔叔,你和昨天新來的那個帥帥的老師一樣喜歡發呆!」
杉青一愣,不知道他說的是誰,那小孩兒就說:「就是那個最最最最帥的音樂老師呀!今天早上你來學校之後,他一直都在看著你,趙子和他說話他都發了好幾回呆!」
「一直看著我?」
「是啊,見你和許老師說話,好像還特別傷心呢!」
